那一抹红，“这东西正该是你们的，要不是善儿跟我说了，我还不知这回事。”

“弟妹……”窦氏开始尴尬了。

“这东西贵重，她一个小孩家家确实不该拿着。”何氏平静说，“不过小孩不懂事，大人总是懂的。大嫂也实在太见外了，多大事情，不拘是大伯与老爷说，又或者大嫂与我说，难我们还会多说一个字不成？”

窦氏这回真是躺着也中枪，跟在她后的杨氏就不说了，脸上差红得滴下血来。

她听得何氏的话音暂时落下，抬悄悄瞥了一自己婆婆，果然看见婆婆难看的脸。她暗自咬了咬牙，正要起走到中间跪下与自己婶娘赔罪，只何氏却从没有这个想法也不愿看见到这一幕。

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后，何氏就对窦氏说：“大嫂掌着国公府的家事，多年来也实在辛苦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就不虚留大嫂了。”

窦氏这时能说什么？

虽说她之前就敲打过杨氏了，但自己儿有这个主意，媳妇还能怎么办？而自己儿与媳妇下的事情，她除了认下了又还能怎么办？只得苍白无力地与何氏说些话，可对方眉生愠怒理不理，窦氏也实在接不下去，到底还是站起了。

这时自有侯在一旁的小丫将她们往外引去。

婆媳两刚刚跨门槛，就听背后何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着旁服侍的人说：“我看现在也是时候把善儿的嫁妆整理一下了。我可要好好理理，看看还有哪些个字画古董、金银玉可以赔去的，务必要得尽善尽，免得那没有睛不知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的女儿是寒门小来的，睛只看见鼻尖，什么破的烂的都往屋里啦呢！”

正要跨国门坎的窦氏脚尖少抬了一丝，被那坎绊了一下，向来端庄的形都晃了一晃。

旁边跟着的杨氏吓得够呛，连忙伸手扶住自己的婆婆。

窦氏脸铁青，只不言语，和杨氏一起向外走去，一直等走到了山门之前，她重重挥动胳膊打开杨氏的手，指着对方骂：“你的好事，我一辈的脸都在今天被你给丢了个净！”

杨氏脸发白，不敢辩驳。

窦氏了两气，一句话不再说，转自上了车。

这一边婆媳两匆匆离去，那一边，左想右想还是呕得慌的何氏真带着桂妈妈把箱笼都开来，将自己带上山来的东西理了又理，细细地挑那光彩夺目的华胜挑心等首饰，将其在刚跟着丫来的徐善然发髻上比划着。

徐善然：“……母亲？”

何氏自顾自说：“你看看，这些喜吗？虽说款式是老旧了，但上面的工艺确实好。”她说话的同时，手里正拿着一支仙人楼阁的华胜，掌大小的半月牙面上，用浮雕的手法细细的绘画了亭台楼阁鸟人树，那最多三毫的树上，叶片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树旁敞开的窗能见到屋中棋局；棋局旁端坐着两个小人，一男一女，男的峨冠博带，女的长袖迤逦，端的是妙到颠毫之。

就算是前辈已经看惯了好东西，徐善然也知这工艺的首饰可遇不可求，她说：“确实不错，母亲何不上试试？”

何氏一下就失笑了：“傻丫，给你的！”顿了顿，又怜地摸摸女儿的发髻，“娘的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还有你三舅，这么些年来十分疼你，年年好东西都一箱一箱的送来，这些娘都给你存着呢，只等你有了个好人家，就全给你陪送过去。别的那些，名不正言不顺，他们给，我们还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