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二人方才肩的位置，继续向来路走去，却又顿了一顿，似乎是在等待景涟跟上。

没有树掩映、枝叶遮挡，景涟终于看清了对方背影。

景涟无声地示意婢女，向旁绕开来人。

那抹淡淡的竹月停住了脚步。

远隐隐可以看到屋檐院落，从这里走回去，甚至都不需半盏茶功夫，便能回到更衣起居的小楼，倘若走上一盏茶，就能回到宴会上。

景涟冷冷注视着对方。

既然如此，只要对方没有看见她幂篱下的面容，一切都不足为患。

穿过梅林，又是一段极其僻静的小路。一路无人，即使尚书府来来往往的婢仆也不曾现。

那影同样停在原地，未曾离开。

二人肩而过。

风穿林而来，拂枝叶簌簌作响，带起景涟面上白纱一角，她白似冰雪的下颏，与抿着的嘴。

那是清淡的竹月，是月下竹林中难描难画的一抹雾。

那影依然站在前方，一动不动，似在等待景涟的回应。

于是前方那影继续朝远前行，每走一段距离，便要驻足回首张望，确认景涟遥遥跟着，才继续向前走去。

那影忽然向着原路走来，却并不靠近景涟，而是始终保持着与景涟相对固定的一段距离。

这的确是那人喜的颜。轻盈如月、秀骨如竹、静谧如雾，也一如其人。

，都不大说得过去，自然不会看见人就大叫大嚷，惊动旁人。

来人却也似乎此打算，双方各自变幻前行方向，默契地隔着数株树错而过。

刹那间隔着丛丛树错的枝叶，隔着幂篱遮面的厚重白纱，景涟却仍能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她的上。

不论是是恨，终究是在意的。

西园近在前。

婢女不解其意，只能低下去。

那影不疾不徐地前行，西园中的景渐渐现在目光所及之。

幂篱下传来一声冷笑。

片刻后，她忽然提步，朝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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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涟径直带着婢女向前走去。

不必看清对方的面容，不必听到对方的声音。三年来未曾谋面，甚至只是隔着数株树掩映遥遥肩，都能确定对方就在那里。

目光错。

景涟心一震，忽然顿住脚步，转向后望去。

倘若此刻景涟回，就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面容。倘若此刻对方微微侧首，便能看清景涟幂篱下朦胧的侧脸。

只有一瞬。

正如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