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景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自己却试不来，只觉得自己此刻似乎异常神。

他躺回榻上，神情自若：“你刚才说了什么？”

殿内一片漆黑，景涟只能看见榻上锦被隐约的起伏，半把发丝铺散在榻边，随着一呼一轻轻摇曳近乎于无的弧度。

裴绎把景涟裹成一团，怕她渴，斟来一杯温的茶，喂景涟喝了两。

裴绎即使再擅长补全前因后果，此刻也有些茫然。

今夜无星无月，景涟蜷缩在锦被中，黑夜的寝殿让她开始害怕，昨日车外的血和惨叫再度浮现在她的前耳畔。

景涟正说着话，骤然被他打断，地看着裴绎忙碌起来，立刻便将自己方才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夜更易滋生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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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是在郑氏获罪，言氏悔婚之后。

裴绎取来被，当罩下，把景涟再次裹成了一朵蘑菇：“躺好，开始发汗了。”

但这些对于景涟来说，都无法弥补言怀璧这一举动对她的打击。

裴绎叹了气：“这是要退了，别动，当心受凉。”

“……我答应嫁给李桓，其实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景涟原本砰砰的心，忽然慢慢平静下来。

景涟低声：“我曾经很想要一个人陪我。”

景涟忽然活跃起来，在黑暗中伸长手臂，去够榻上的裴绎：“你是不是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照景涟生的日来算，她一定是陈侯与言毓之的亲生女儿。

对于任何一个新娘而言，新婚夜退婚都近乎羞辱。言怀璧退婚，谦卑到了极，自陈有罪只求退婚，即使言怀璧受责离京，言尚书长跪请罪，皇帝恼怒之余对景涟多加补偿。

刹那走神间，裴绎没有听清景涟的话。

久久没有听到来自景涟的回答，太妃发疑惑的声音。

言怀璧新婚之夜请罪，朝野皆惊。

有些话并不是随时都能透的。

景涟起初刚喝过退的汤药，活跃的有些不正常，甚至大胆将太妃比作母亲，随后开始倾诉心声。但被打断之后，理智渐渐回归，景涟的话卡在尖，犹豫起来。

裴绎怕她掉下床，连忙去扶，及她指尖时面凝重起来：“等等。”

床帷外不远，那张窄窄的小榻上，太妃躺在那里。

他也顾不得避忌，碰了碰景涟的手心，又试了试她额的温度，发觉景涟掌心额间都渗了细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