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医历来开些无功无过的太平药方，吃不死人就行，要指望他们能在医术上有何建树, 简直是白日梦。

这怨气自然不是对着裴绎去的。

今年朝中中诸事频发，后中又许久没有新生儿，这一胎无疑极受皇帝喜重视。

皇帝这几年冷淡后，文充仪得，一个月也只能见皇帝三五次，中许久没有儿啼声了。

景涟，竹上来接了药方，行礼退下。

他的目光落在景涟面上，不自觉多了些审视与估量。

后忽传喜讯，何昭媛中的王宝林诊三个月的，皇帝喜悦，已经擢升王宝林为才人，赐号为祥。

祥才人份卑微，位份浅薄，她的孩生下来，多半也要由何昭媛抚养。

怀贞和竹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那就吃死我算了。”景涟怨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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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

他想起这两年越发多疑的皇帝, 中无数双隐隐窥视的睛, 倦然：“照着去司药房抓上一份, 量好, 加双倍, 小火熬煮。”

裴绎笑送走太医，转随手将药方一团, 便要投茶里。

景涟听话地将手伸过去。

不过景涟倒不是害怕还没有影的弟妹生下来就要分走自己的，她真正不悦的是，祥才人本为何昭媛侍女，因为容貌清丽被何昭媛举荐给皇帝。

裴绎：“熬好之后, 倒在窗前盆里。”

纸团已经悬在空中, 裴绎的手顿住, 又收了回来。

——情志不畅, 如何能卧床不起，以此调节心绪？

“不要。”裴绎提笔写了数行，“这个吃，那些温补的药，吃倒是吃不死，病却是能病死。”

裴绎搭脉沉片刻，眉梢轻动。

裴绎微笑：“你也忒没防备心了，若是我开错了方、用错了药怎么办？”

但这忧思并非一朝一夕, 绝非遇刺后这短短三日酿成。

那太医开的方虽只能称之为聊胜于无, 有一句话说的却没错。

一位世人中骄矜尊贵、无双的公主，何以会长日忧思难解，以至积累成疾？

“没用的东西。”裴绎微嘲，“我来看看。”

景涟缠绵不去的病，的确是由情志不畅、心怀忧思而起。

待他开时，依旧气定神闲，平缓如常。

无论是从圣心，还是其他方面来说，这对秦王母都是大大的好事。

他的睫垂落，纤长有如蝶翼，自然而然遮住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