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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和太妃说话，若是换旁人，一惊之下必然立刻开始规劝安抚，未婚的公主当然要在京中过年，否则还能去哪里？

负责景涟脉案的太医已经习惯每日上值先去章请脉, 调整药方, 在太妃的底下将汤药备下——天可怜见，这本该是三等小女都能好的差事，如今却要从六品太医亲手为之。

她并不冷，却还是习惯地裹上雪白毯，连下半张脸都一并遮住，声音有些糊。

景涟说：“不知。”

裴俊党一事，随着几位朝臣陆续下狱, 最终指向穆宗时重臣、太傅温诲。随着温诲死、温家满门抄斩，女眷放，这起案像一页沾染墨迹的废纸，轻飘飘地揭过了。

“你这样不是办法。”裴绎温声劝她，“长久称病，圣上岂会不知。何况适逢年末，你连郑王府、楚王府的人都不肯见，也令人心忧。”

转瞬便过。

景涟目光垂落，似乎正在研究裙摆上的：“没意思。”

裴绎叹了气。

她埋专心致志浇完，信手将药碗放在桌上，朝着床边走来。

景涟坐回榻上。

裴绎一怔，眉心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温声：“怎么了？”

裴绎坐在榻边，看着景涟端起汤药, 一滴不剩的浇给了窗边早已夭亡的那盆小。

东禁令只持续了大约半月, 太妃的禁足早已解除。东失去的权想必以另一形势得到了些许补偿，但同时秦王齐王趁势而起，原本被削减的势力得以回升，就连三王中年纪最末的楚王也接连受赐加封，煊赫风光不必多言。

室内意，景涟穿的单薄，更显得她肩背削薄，面容清减，艳如芙蓉般的俏脸此刻也显得苍白。

或许是冬日来临, 年末将至，秉持着安稳过年的想法；又或者是为多灾多难的崇德二十一年收束一个尚算好看的结尾, 皇帝开始频繁降下恩旨, 诸如开仓赈济、赦免囚犯, 又加封后, 厚赐儿女。

但这份过人的荣耀似乎并不能让景涟快活起来, 因为她已经病了数日。

太医原本不算丰茂的上, 如今显得越发空。

为世人皆知的皇帝女, 景涟拿到的当然是最大一份赏赐, 足以令任何人为之侧目。

天气转冷, 冬日凛冽的寒风遍皇城三殿六时，崇德二十一年秋季的风波终于迎来了尾声。

“这到底是什么草。”裴绎说，“没死的时候也和死了差不多。”

“我不想在京里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