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半分钟过去了，谁都没有说话。

楚轻舟没有先开，刚才他的那些举动已经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手段，但凡是个有脑的，此刻都应该抉择或脆跪地求饶。

楚轻舟冷声问：“你的代号是什么？”

“那个，地图，是我在喀纳湖边捡到的，我不是要……”冷山想了想，觉得对方可能以为自己偷了东西，他组织了一下措辞，轻声：“我没有想偷你的东西。”

楚轻舟微怔，见鬼了，这人怎么不路牌，这地图难不是走私犯自己的么？为了保命怎么什么逻辑不通的话都敢编啊？

“你是说这个吗？”冷山从袋里摸地图残片。

“别和我装，问你什么答什么，爷给你留个全尸。”

人类世界果然凶险，再也不想救人了。

未经世事的善良都被岁月的打磨与一次次任务的历练转化成了过尽千帆的悲悯。

楚轻舟失笑：“不是，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演了，你非要我从你上把地图搜来吗？”

“啊？”冷山微蹙着眉，不解地看着对方。他实在是不习惯和人类超过三句话，今天简直是破了大例，他的双颊泛着若隐若现的粉红，与脖颈上青红的掐痕相辉印，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楚轻舟取过地图，端详片刻后眉梢微挑，果不其然，这少年就是那伙走私犯的内线。

“什么？”

“你要问什么，快问吧。”冷山仰起有些生气地看着面前比他一大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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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轻舟脑里的弹幕又开了，难是他刚才的恐吓没到位？而且，为什么看着站在这墙角的少年这副既瑟缩又倔的样，竟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恶的霸凌者，在欺负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小孩儿。「嗯？不对，是谁把他抱到床上的来着？？？」

冷山怔了怔，他那时确实捡到了湖面上漂来的地图，本来想着自己先收起来，到时候归原主。

在楚轻舟神游到九霄云外之际，一略微嘶哑但依旧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冷山双眸的颜很清淡，是浅棕的，像一盏明灭的琉璃灯，或者一只清澈的琥珀，此刻染着未的一层雾，显得尤为可怜，他虽然不太懂这个人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像和他有仇似得，但看对方一的伤，他也理解对方的境。可分明是自己救了对方，却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暴对待，他心里既愤怒又有些委屈。

他将少年时期那些浮躁清狂的气质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藏锋鞘的假象。

他不再把崇的理想挂在嘴边，如今，他的悲悯与温柔是藏在暴戾风雪之下的利刃，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