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你说的办。”祁明昀应得轻飘，姿态闲散地。

厨娘如蒙大赦，磕得破血，石阶染上明艳血红，她仿若受不到痛意，如被摄了心魂的木偶，只知吨吨磕，整副躯匍匐在地，脸也蹭破了。

“多谢主，多谢主！”

兰芙不忍再看，借着门框遮挡，挪移到后方。

祁明昀将她退缩的逮个正着，拎着她站到前，让她成为众目光的活靶：“夫人替你求情是你的福气。”

厨娘心领神会，满腹恩词换了对象，对着兰芙磕起来：“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兰芙成为众矢之的，如被架在火上烤，满腹局促不安。她是个靠双手劳作的普通百姓，本分勤恳，老实质朴，又怎能忍受旁人跪在她脚下磕。

这大院的参天影劈盖脸倾轧在她上，尖利凄惨的女音震破她的耳，她呼渐，焦灼难耐。

那声夫人更是斩断她的心弦，他故意让人这般喊她，就是在羞辱她取乐罢了。

“下去。”祁明昀散漫丢下几个字，厨娘如获至宝，捧着这三个字连带爬地退下。

即刻有人上前，跪在地上用衣袖去黏腻鲜红，墨砖被得不染纤尘，洁净无垢。

待耳畔渐渐清宁，兰芙才顺着唯一一丝尚算清晰的思绪爬了来，生闷挤一句话：“你别让她们那样叫我。”

“你以为你是谁？”祁明昀横扫她一。

他要她什么，愿给她什么，她就得受着，如今他大发慈悲赐她个份她竟不愿接受。

他眸如沉墨，面容恢复本有的恻，“我心情好些，便让那些才抬抬你的份，我若不快，你连个妾都算不上，也不比这些人贵多少。”

兰芙腔堵着一团散不的火，他的这些话如明晃晃的利刃剖开她的躯，将她的自尊与羞耻扒来铺陈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瞪眸死死盯着他。

“府上的规矩，只要是犯了错的才就该罚。”祁明昀任她站在那瞪他，兀自吩咐人将菜肴撤下，再次望向她，“你也一样，你若是再敢自作聪明，我饶不了你。”

饭后，天渐沉，府上内外掌起了灯。

兰芙极其不适地被人伺候沐浴濯发，而后得了祁明昀的应允，去看望了一会儿墨时，安抚他睡后，祁明昀已在门外等候，接她回房就寝。

她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在众目光下，极度暧昧地挨走回房。

方才用膳的院亮如白昼，兰芙放望去，竟见一排人跪在地上，双手稳举着烛台立在，照的一条长廊黑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