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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2/3)

他扔了一件衣裳给她,不知她可有披着,她那副无用的躯若去寒风中走一遭,明早便该躺在那浑僵直。

她不会甘心如此。

他蓦然翻,背对着她的位置,一腔怒火并未得到熄缓。

额角才压下去的痛意又顺着他的思绪攀涌,那丝痛意先是冒尖,四下探望他可有寻来压制它之法。待发觉他侧并无那熟悉的气息后,又开始造反一般卷土重来,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他的躯。

可不意志如何如磐石,她这虚弱的此时已疲倦至极,破皱的五官挤不一丝情绪,疮痍的心也受不到喜怒哀乐,不再会酸涩、畏惧、炽动,只能维持着最后一气苟延残

她掀开被褥起,穿鞋下榻。

他无可奈何,挪动到了里侧,枕上她平日里枕的那方松小枕,盖着她盖过的那一半被角,攫取她上残留的清淡幽香,细密的痛意才如落,渐渐被压制,徐徐退散。

直到能透过窗窥见一

祁明昀赶了兰芙走后,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他沉沉眯,与翻涌的疼痛抗争。

这间房中的人皆是得了祁明昀的令,不得对她客气有加,往后她要与她们相同的活,与她们是一样的人,若有谁敢同她客气亲近,便要被拖打死。

其中一位领的婢女气焰嚣张:“也并非我们故意排挤你,实则是这间房本就破旧漏雨,你那张床铺的屋上恰好有个,你来得晚,只能委屈你睡那了。”

倘若她今夜受不住苛待,哭哭啼啼来拍他的门求他,说她下次再也不敢了,他或许愿勉为其难地让她来。

不知天地厚的女,他就是要让她吃些苦

罢了,她自讨苦吃,冻死了活该。

他就不信,他离不开那个鄙愚昧的乡野村妇。

夹杂着飞扬戏谑,似乎睁等着看一好戏。

她叫兰芙,她的家在永州杜陵县枣台村。

兰芙早已猜到,是他故意折磨她。

她连昏过去时神情都是那般疏离冷漠,距他千里之外。

腰上少了她的手,怀中少了她的躯。

她将冷的被褥搬下床,半边铺在地上,先躺上去,再扯过半边盖在上,勉御寒。

他想将她折磨得她受不了,而后对他摇尾乞怜,投到他怀中依附他的藤萝。学那些她一都不喜的琴棋书画,他会她换一个名字,换一方故土,将她一辈锁在他旁,困在墙大院,金殿玉阙。

“多谢。”兰芙微抿嘴角,黯淡的眉弯开几分。

房中虽有炭,但难抵寒凉侵袭,其余人裹着厚被合衣睡,她拢半边被,缩成一团,听着外滴落雨,没有他的侵扰,心绷着的警惕尽数松散,睡得格外香沉。

生生捱了半个时辰,终是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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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昀一手着眉心,一手将被角扯皱痕,痛意却丝毫得不到缓解,反而愈发加重。

疾虽舒缓,可边总好似空了什么东西。

从前还是如今,她只想一辈快乐自由,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红箩炭烧得火黄明亮,淅沥雨声连绵不绝,原本最是眠,可他盯着里侧微微凹陷的枕痕,又想起了她的样

她径直走到那张靠窗的床铺,掀开灰旧沾尘的被褥,解下衣裳,脱了鞋便往上躺。双被中,才发觉被衾破裂棉,冷似铁,床榻上泞一片,伸手都摸不到一块燥。

这些人平日里才时低三下四惯了,好不容易盼来一桩新奇事,又见兰芙满凄惨地回来,便以为主这回是彻底厌弃她了。

他睁等到三更,总把疾骤的风雨声听成敲门之声,可仔细一听,密雨嘈杂,帘卷西风,又何来半句人声。

他迫使自己不去想,伸手掐灭她飞扬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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