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百无聊赖，坐在绿竹掩映的廊亭中与墨时打石玩，此僻静清幽，连下人也鲜少往来。

墨时很懂事，也不曾拆穿她的慌。

他眸一闪，赶忙跑到兰芙旁，轻摇她的手臂，“阿娘，有人来了。”

她神情松弛，无奈摇:“她将上回拿去的笔当了，换了几十两银，如今好了，整日嘴上嘚瑟。”

再眠了片刻，迷蒙睁，望见墨时小小的背影隔着屏风，坐在桌案前，似是在低写字。

兰芙今日来了后院，众人怕惊扰到她，此下人骤减，领的两位婢女已领着打一众人往厨房去了，本顾不上末尾。

莹的湖石“磕磕”碰撞，兰芙仍是神不济，听着声声清泠脆响，竟又泛起了困意，缓缓靠在围栏，耷下。

他无法，只能守着她，一夜未眠。

墨时独自蹲在地上玩，一路下石阶，听见后院的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便有一行布麻衣的男扛着沉重麻袋鱼贯而。

她眶红，抓着姜憬的手不放，也只有在见到故友时，她平静的心房才再次短暂地被喜乐填充。

而如今，他只想轻柔抚摸她都要趁她睡着，接近她，更是成了心中的奢望。

今日照，满日影，是雨繁多的今冬难得的艳天，一丝斑驳金光洒在她上，她半梦半醒，恍惚看到风动纱帘，款摆摇曳，听到纸张翻页的清脆声响。

姜憬今日终于找到机会，将人拢到怀中，低蹭了蹭他红的脸，墨时自幼便不讨厌她，由她亲昵。

兰芙眉一弯，忍俊不禁。

虽说此下人来往松散，但姜憬却是要跟着那行人一去的，话能肆意说上几句，但照旧不可久留。

她与兰芙说了些外之事，譬如她们为何又辗转来京，又是如何寻到门路能频频混这摄政王府。

“兰瑶呢？她今日没来？”兰芙怕她察觉端倪，迅速转旁的话。

姜憬显然也见到了兰芙，她捧着那只筐，借着前方檐角，缓缓掉了队，往亭中挪移。

姜憬瞥见四下清净，唯有风动竹林，簌簌轻，与上回只能匆忙说上几句话的情形截然不同，今日许是有时机能与兰芙说些己的话的。

果然在这行人的末尾，找到了姜憬，她一副男装扮，因力气小，扛不起麻袋，便拎着一筐瓜果四张望。

清晨，房内一人一狗睡得安详，他只能趁她睡着，才能悄声坐在她旁，摸了摸她温的脸颊。

“她嚷着要随我来看你，我不带她来，上回差闯祸。”

这张脸，从前无数次现在他前，他不屑一顾，抬手责罚，指尖常常沾满她凉的泪。

兰芙先是频频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扣她的手腕坐到了绿竹小径的石凳上。

兰芙眸转暗，她不令她担忧，只能扯了个谎：“你也知，我一贯虚弱，这几日在服滋补的药。”

她从小便知兰瑶的，她虽贪利，人却是不错的。

兰芙本就未全然眠，墨时的话语扯回她飘散的心神，加之耳侧响起阵阵匆忙的脚步声，她摊开裙摆起，步中，寻找她日夜期盼的影。

日光穿透窗棂，满地光斑摇曳，时辰不早了，她仍未醒，看样这觉睡得格外香沉。他不忍惊醒，吩咐厨房备了她吃的早膳，乘车了。

逐他去，不容许他站在房中。

他一早便来了，想陪着阿娘，但又怕惊扰她难得的清眠，只能取来纸笔，安静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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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芙简单梳洗穿后，随意用了半块心，便带着墨时去了后院，被雨打的地砖与石阶皆被照得洁净，她踩着细密光影一路肆意徜徉，无人跟随。

姜憬闻到她上沉的清苦药味，望见她脸上仍是毫无气，整个人恹恹不乐，不由得鼻尖一酸，问:“阿芙，你的病还未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