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时适应很快，纵使学堂里旁的孩童平日皆用他听不懂的方言谈，他也从未有难以的不安之，日日独来独往，只专注学业。

学堂虽离住不远，但必得绕过几条巷才能到家，她们初来乍到，尚且人生地不熟，兰芙放心不下，每日亲自接送墨时上下学。

正门，外的门环便被扣响。

既非长久栖之所，又何须破费钱财。

住之事解决了，接着便是墨时的学业。

她有些不明所以，愣神片刻，谦笑：“梁先生怎么来了？来坐坐罢。”

她知晓墨时的心，早在安州时，他当着她的面说血的颜好看时，便着实将她吓了一。后来她多次教导他的言行举止，之后的这些日他总算未曾表古怪行径。

可偏偏祸不单行，几月前永州洪灾，夫家房屋被冲，只有她与儿活了下来。族中人欺她们孤儿寡母，苛责刁难，她实在捱不住，便带着儿回益找，打算往后便在故乡安顿。

邻里问起她们从何方来，兰芙便又捧一早描摹编好的腹稿来。说她原本就是益人，早早嫁去了永州，娘家人死于益那年的瘟疫，只剩一个。

她们住的这条街巷左拐便有座叫明德轩的学堂，邻里八方家的儿女皆送往此念书。

今日梁先生一来，再加上墨时这副蔫了的神情，她似乎已隐隐猜先生这一趟是因他而来。

等到一切安顿下来，她还是想去益的绣坊找些绣活。

这日傍晚，看天灰暗，大雨临近，兰芙收了两竹竿衣裳，捎上一把伞打算去学堂接墨时下学。

兰芙觉得此倒与她家中瓦房的格派有些相似，方才典当了那件，手上余资宽泛，她十分喜这，可也未曾直接买下。

她还是想回江南，来益只是为了躲他的权益之计，或许再过个几年，他心思被消磨，彻底将她忘了，她就能回故地。

“来了。”她拿上伞，披了件外袄，去开了门。

兰芙早晨送他去学堂，常能听到先生夸赞他聪慧睿智之言。

是以，哪怕她如今手中有钱，暂时衣不愁，也决计不能大肆挥霍，需得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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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疏学浅，仅仅会对着纸写几笔歪斜的字，对书册上稍微晦涩些的繁文都是一窍不通，她只能教墨时写字，念几句浅显的诗文。

她们算是从外地而来，学堂原本不大肯收墨时，她走了多方路，托了好些人，也多了些银才送了墨时明德轩念书。

自建房舍如一辙。

这样一间随可见的自建瓦房，哪怕她们买了住下，倒也不会惹来有心之人妒羡，她担忧的是，她真能在益生活许久吗？

可墨时的字已经写得比她好了，多数诗文也倒背如，她实在浅薄，教不了他什么。

主家拖家带去了上京生意，早在上京安了家，这间房原本也是早年间自建的，如今用不上也是闲置，便挂上来长租或是直接卖去。

她们跟着中间人去相看，房屋崭新整洁，上位租客是位开糖铺的女，搬走时将里外都细细修理打扫过，屋内原有的摆设也是一应俱全。

最终，她们费十两银，长租了此间半年。

可墨时终归是他的，无论如何约束制止，她总能觉得他很像他。

人生在世，过完今日，都不知明日会如何。

他还这么小，不该荒废了心，她不求他将来学富五车，才八斗，只要能比她心中多几两墨便心满意足。

墨时微垂脑袋，一声不吭，只站在门外幽幽望着她，他旁站着位白衣中年男，看样方才正是这男敲的门。

兰芙见过此人，男姓梁，正是明德轩的先生之一，前日她送墨时去学堂还与他打过照面。

安顿下来近半个月了，姜憬四打听，在临街一家新开的酒楼中找了个当厨娘的差事，酒楼客多，通常用了晚饭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