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逍言每回离她近一步，她的脑海中便会浮现祁明昀的脸庞，耳边也在回响他的话音。

还有半个月，今岁又要过去了，她照旧买了一堆年货，烟炮竹，杂粮与米面。一年复一年，过年在她中，似乎只是个必定要转、平平无奇的日。

“我看啊，这钱家父莫不是大晚上被鬼牵了魂，昨夜那雨大得刮人一层，父俩更半夜还非要支了船去捞鱼。”

茶摊支起了油棚挡雨，老者与青年躲在氤氲雾后，议论纷纷。

她微微偏过想看他，他的五官才目，温疏朗的面庞便瞬时消散，随即覆上一张凶狠鸷的脸，这张脸不由分说朝她压下。

她的脸颊还是同以往一样温，他一及，指尖便宛如燃起星火，一路烧燎到他心。

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苏逍言这个名字也在脑海反复旋转。

“还能活个！那般大的雨，尸首都不知冲到何去了，上回那两个船工，不也是掉洛江淹死的？捞上来脸都泡了。”

兰芙不曾推搡愠怒，垂着眸不说话，鼻尖泛起绯红，以表默许。

夜里，兰芙的侧脸麻未消，他指尖温的仿佛粘在她面颊，她搓也搓不掉。

她能对他敞开多少，他也不知，他会等，也只能等。

颈间缠绕上他厚的气息，她缩着脖颈，意满她四肢百骸。

两年了，他日思夜想，终于碰到了真切的她。

临近年关，雨下个没完，兰芙每日走这条街去绣坊都能看到官差围着河岸捞人，短短半月，都不知多少人在洛江丧了命。

因此，她特地嘱咐墨时，若遇上独自下学，莫要走渡

虽得了默许，祁明昀依旧不敢得寸尺，他知，这是她在尝试开始放下心防，才会容许他靠近那么一。

梦里仍是苏逍言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他的字。他似有无限的耐心，从不会声或是动怒，事事顺着她，样样由着她。

祁明昀从学堂回来，帮她家贴了新联，兰芙站在底下替他扶梯，边：“你这几日尤其是夜里回来，莫要去洛江，那里邪乎得

她听着雨，不知不觉闭上，了个梦。

缱绻烛火扑闪动，两衣襟缠，他望着她白皙光的侧脸，趁她不备，伸指腹弹了弹。

这条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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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年，她开心了不少。

坊间越传越邪乎，连厉鬼索命都传来了，说是但凡夜里靠近洛江之人，都会被怨魂鬼拖江中，不得好死。

她坐起镇定息，才缓缓回过神。

她为何又会想到他。

她夸耀不止。

如此荒唐奇异……

窗外似在落雨，淡月也被乌云掩盖，疾风密雨斜侵枝叶，传耳中的只有阵阵清冽的劈啪声响。

益渡的这条江名为洛江，每至年末汛期，雨充足肆，江便愈涨愈，一年到都要淹死好几个人。

她惊得浑都是汗，手心漉黏腻，显然是被这个梦吓醒了。

天寒地冻，雨飘飞，一对官差遣走货船，围着河岸，冒雨打捞昨夜失踪的两名男。

有人附和：“只盼是命大啊。”

她傍晚不得已必经此路，也是匆匆走过，不敢随意打听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