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下次莫要再伤自己了。”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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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还会问我的故乡，问我可有亲人。”

众人涉阶而上，几殿巍峨庄严，四周松柏苍翠，古木参天。

太医离开时，若想吊着一气，让人活得久些，便切莫让她的冷下来。

临近年关，上山的路上人则更多。

祁明昀于是一遍一遍替她脸、手，上的炉换了又换，她的躯全靠他无微不至的照料才得以维持几分意。

“。”祁明昀上的衣都捱了，失了光芒的瞳孔空迷茫，淡淡开令那些杵在门前的太医退去。

祁明昀跟随熙攘人，顺着斑驳苔痕走殿内。

那年的前一夜，他刚对她了过分之事。可当他中了箭伤回来，躺在她旁，她仍在担忧他，反复问及他的伤势，与他聊起他的生平。

兰芙无声无息地躺了五日，药用不，淤血除不了，全然是只有一气的活死人。

殿中金佛像慈眉善目，端庄肃穆。

“施主，请。”老僧披袈裟，手握檀珠，逐一为香客送上燃的香。

飞檐悬挂青铜铃，清绝梵音与之应和，似乎能涤人心中的一切妒与恶，同时，人心底最渴求之事也被无限清晰地放大。

才止了雨，雪便无声飘落尘寰，腊梅盛放，红烈如火，檐角凝结了数冰晶。

他立于后一众跪拜的百姓中，望向佛像的目光切虔诚，宛如沐浴佛光的信徒，祈求神佛护佑与垂怜。

白寺隐匿在青山背后，红墙黄瓦，金漆粼粼，小沙弥扫开白皑皑的积雪，路畅通无阻。

祁明昀低下，侧接过香，香灰屑落在他手背，缕缕白烟模糊了他眉中与生俱来的凛冽。

这一刻，千山鸟飞绝。

“你离开我后的每一日，我都是靠旧浑浑噩噩活着，我这次来，不是来带你回去的，我只想在你旁看一看你。”

他将三线香稳稳竖香炉，随即撩起袍角，屈膝跪在蒲团上，躬下那直的脊骨，手置侧，沉三叩。

这次，他谦逊卑敛，步履轻缓。

此时，雪霁初晴，云净风清，朗朗天光洒殿中。

他撑开方圆伞面，冒着风雪，踏径而行，路上香客人来人往，肩接踵。

可人，还不见醒。

到大，都没人真心待过我，我在他们中，前如累赘，后如走狗，唯有你觉得我是人。”

“你醒过来，若是不愿意见到我，我便远远地走，再也不会来叨扰你们母。我只要知你活着，守着这惦念，这便足够了。”

这日清晨，他一袭素衣，并未骑乘车，也未带随侍扈从，独自走去了淙明山白寺。

她说：“你这样不行，我带你去镇上的医馆治伤。”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这，明明他觉得世间神佛形同虚设，只是几块糊愚民的石罢了。

一方净土，三清香。

人人所求不过是望可望之事，待可待之人。

他不想杀这些人，她从前一直不喜他杀人，如今，她定也是不愿看到他株连无辜的。

她当年许了什么愿，他不曾听到，可他猜，许是关于他的。

然而这气，还不知在哪一刻便要悄无声息地断去。

他愿意继续忍受无止境的落寞与思念，这算不了什么，只要她还能睁开。

苍山覆雪，满清白，萧瑟东风得他衣袂漂浮，广袤天地只他一人踽踽独行。

檀烟袅袅，壑难平。

铜钟敲响，铃铎摇曳，浑厚清音漂浮云间。

白寺是益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益凡是信佛的百姓，每年都会来此求神拜佛，以求自或是挂意之人顺遂安康。

她善良韧，一次次包容他的愚蠢轻佻，他的势利庸俗。他们之间，本有许多次机会，是他一次次推开，一次次不知珍惜。

这么多年，终是他负了她。

他被心中的念驱使，加快脚步上山。

他没能令她那个愿望实现。

他那时不过卑贱之躯，只有她会问他疼不疼，将他看作堂堂正正的人。

站在山腰，他似乎听见了白寺悠远空明的钟声。

他还记得，七年前与她去永州成元寺的光景，那是个秋，落日满秋山。上山时，也是这般多的人，她满心虔诚与希冀，眉梢俱是喜。

可人在万念俱灰时总会生一丝荒唐的念想，譬如，他将最后的希冀寄托于他最不屑一顾的神佛，与那些百姓一样，去焚香祷告，求神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