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敬珩则沉溺于“一家人”这个温的字中，直到饭后帮忙收拾餐时，才隐隐意识到，周家可能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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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他们也会遇到事业低谷。

谷芳菲话没说完，就被浑酒气的阮斌打断：“什么投项目，那就是拐弯抹角找你垫资来了，你要真听了她的话，投了钱，就甭指望拿回来——我早就发现周鹏那公司的盈利模式不对劲，迟早要问题的。”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比想象中更洽。

阮绪宁见怪不怪。

“怎么了？”

见场“冷”了下来，端着酒杯的阮斌忽然又开腔：“说起来，周岑那小现在在什么啊？我记得，宁宁以前最喜跟在周岑……”

*

贺敬珩看看她，又看看碗里的排骨，角倏地一扬：“好。”

阮绪宁及时补充：“他去了敦留学，学音乐。”

她站起来，难得不顾餐桌礼仪、在汤锅里挑挑拣拣，找了一块多的排骨，放贺敬珩碗里：“你多吃呀，不要每次来我家吃饭，都让我给你夹菜。”

以前她不明白，总以为是贺敬珩不好相、嫌弃别人家的；如今才知，贺敬珩只是不习惯那温馨和睦的用餐氛围罢了。

“我前两天在超市碰到周岑妈妈了，那个岑莲，以前不是打扮的嘛，每次门，项链呀耳环呀戒指呀，一个都不会少的！结果，我看她那天都没化妆，人也清减了不少，我问起周岑的近况，她死活都不说，聊了几句就走了，后来，还在微信上劝我投她老公那边的项目……”

阮绪宁“嗯”了一声。

他反应过来，话锋一转：“……和敬珩后面玩儿。”

谷芳菲重重咳嗽两声。

只是，新鲜事总有聊完的时候。

也许曾经的他，只要多吃两，就会遭到一顿责骂。

也许曾经的他，本没机会上桌吃饭。

以前两家人住楼上楼下，平日里客客气气、你好我好，一关上门，难免会在背后议论几句。

发给周岑的消息石沉大海。

觉察贺敬珩脸微变，谷芳菲不轻不重拍了丈夫一下，又笑着叮嘱小夫妻：“这事儿啊，你们可别跟周岑说，也许只是个误会呢？我们就是一家人吃饭，随便瞎聊而已！”

非常拘谨，低着，不吭声，只夹自己面前的香菇和青菜，当周岑对糖醋里脊和捞小海鲜赞不绝时，他也不伸筷……阮绪宁实在看不下去了，起夹了一块糖醋里脊，鼓足勇气“扔”贺敬珩的碗里，才缓解了饭桌上的尴尬。

贺敬珩回话：“还在念书。”

想到这里，阮绪宁又变成了心的神。

只是一回听见这有关周家财务问题的“议论”，她想着心思，一时间忘了咀嚼嘴里的吃：周氏夫妇一向以行业英形象示人，两人伉俪情，生活考究，又培养了周岑这么优秀的儿……

收回筷，她又小声纠正：“现在这里也是你家了，想吃什么，自己动筷。”

谷芳菲说了句“好的”，迟疑片刻，又问贺敬珩：“周岑的爸妈，是不是还在以前那家投资公司事啊？”

贺敬珩压着内心的不安，又不想让阮绪宁知周家有变故，只能撑神，继续陪阮斌和谷芳菲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