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角仍噙着泪，裴璋缓缓伸手，抚在她下的渍上，只觉她的肌肤温而腻，将他的指尖亦染上些许度，令他的手微微发起。

她抬起漉漉的眸，几乎想也不想便答：“那是自然。我本就是一介孤女，无靠无依，全赖公眷顾，下才得以有一安之所，何来怨怪。”

裴璋不禁有些失笑。

她鼻尖通红，语气中的幽怨压也压不住，“我哭了这样久，公既不回避，也不劝半句，当真是……有失君风范。”

阮窈哭了好一会儿，迟迟未等到他的劝哄，泪最终自行止住了。

倘若他想，任她佯装也好，乞怜也罢，总之桩桩件件，这些泪都是为了他而。

就像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莺鸟，本该轻轻飞过这池平湖，却偏生不肯罢休，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细密涟漪。

像极了跌跤以后，双亲并不在旁，只能自顾自爬起来的稚童。

他居临下看去，隐隐可以见到她衣襟之下一片绵的白腻。

话音落后，她试探着勾上他的另一只手，纤柔手指轻轻晃了晃，试图用她的温牵缠住他。

“当真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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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嫁于旁人，也不求任何名分，此生只想听从自己的心意。若能常伴公边，便是为为婢，我也不怨。”

沿路无所事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折扇，见裴璋又在看书，便问他：“公在看什么书？可有我能看的吗？”

“如此说来，你并不情愿。”裴璋将她的泪尽收底，垂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我不怨你。”她浑然不觉，又泣了一声，细声说着，“本就是我自己……黄粱一梦。”

只是她的泪好似绵绵的雨，这两日接连不断地落他心中，逐渐将心底的沉郁之气洗刷净。

她本是随一说，不指望裴璋会应下。

“千真万确。”阮窈面不禁几分羞赧，目光却并未躲闪，“但求……公怜惜。”

“倘若如此，便将我送走吧——也好过再令我像昨日那样伤心。”

裴璋抿了抿，目光带上几丝探究，细细端详着她。

她既无怨无悔，又这般想要诱他，他便该将她摘折下来，再注视着她用全副心来奉行诺言。

她神郁郁地摇了摇，“睡不着了，可实在无事可。不如……”阮窈蹙着眉，“公给我讲讲书？”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她说话而落下，顺着襟了衣中。

她轻颤了颤，很快仰起脖颈，像一只急于祈的猫儿，带着讨好之意，温顺地蹭了几下他冰凉的掌心。

想及此，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嗓音算得上有几分低柔。

阮窈不答，睫上都挂着泪珠，低低说：“我是否情愿，公当真不明白吗？”

他眸光微动，嗓音温和如故，间溢的话语轻的像是一声微叹，“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方才还声声说着不怨的人，此刻话里却尽数是埋怨。

回钱塘的路上，阮窈并未再坐来时的车，而是听从裴璋的话，与他共乘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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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故要哭？”他仍旧十分耐心地问。

前人面颊哭得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红，肩胛好似垂下的枝。

裴璋见她很快又要落泪，眉心不禁了。

阮窈泪光莹然，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反问他：“那公又何故要这样？”她顿了顿，哽咽着说，“车夫不见的那日，我与沈大人偶然遇到，原想着他时常跟随公办差，便向他问了好些公的事。我不敢揣度沈大人是何心意，可公为何张就劝我同他结亲？”

这嗓音轻柔如，每个字都好似江南沾了气的垂柳，拂过他的发肤，继而又化为丝缕的雾气，渗他的心神之中。

裴璋抬指，为她将那缕发丝捻，发丝冰凉而柔，像是会动一般，在他手指上轻勾了勾。

起来，话里又带上了细的哭腔。

只是为他，而非旁人。

她本就生了双黑白分明的鹿，连着细弯的柳眉，噙起泪来，也如海棠，诱人怜。

她声音发颤，却好似下定了某决心。

裴璋侧目看了她一，说：“眩疾不宜用，你若觉得无趣，也可躺下歇息。”

尽裴璋并不想承认，可事到如今，因她而生的动，倒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