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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2/2)

年底的时候,余烬少有的去看了聂不渡。

黎袂心疼他,觉得他这样拼命迟早会把累垮,但却想不措辞来劝诫他。毕竟他懂,对于余烬而言,活着本就是负担。

笑声落在耳边,糙哑得竟有些刺耳。

成为教主之后一次不不顾地直接就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抬手便将一个酒坛里的酒洒了一小半在地上,余下的一个仰便都大了咙。

或许少有人会明白那觉,是在经历过没有尽的长夜和绝望之后,突然见到一丝明光,尽转瞬即逝,却也足够人回味余生几十年。

等黎袂找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天了,那人就那么倚着棺材在地上,发丝也染上了尘埃,面也泛着红,手里还搂着一个空了的酒坛。

他睡得不很安稳,一会是在梦境中沉溺,一会又挣扎着醒来。

空旷的墓室里回着孤寂的气声,他随手便将旁的酒坛抛老远,“嘭”的一声,碎成了片。

一开始他还目光清明,一言不发,可当几乎两坛的烈酒下去之后,不多时,他的中就开始泛起醉意。

黎袂收了双臂,什么都没说。

等这些话都说完,他整个人俨然已经彻底醉了,像摊烂泥一样的倚靠在那里,长发散地贴在脸颊上,神迷离。

梦里也有与叶泊舟几乎一模一样的易怀之,他撑着一把伞,看不清神情,只听得悦耳的声音轻轻响起。

“七百八十律,也运行的很妥当……没有暂时需要修改的地方……”

“……想回家。”

烈酒刺得他发痛,带来一剧烈的灼烧,但他像是觉不到一样的,很快又喝起了第二坛。

真实的能觉到那刺痛,却又能清醒的意识到一切都只不过是梦而已。

意识开始模糊,浑浑噩噩之间他了很多碎片一样的梦。

他说,余烬,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对两个人,这隔离也有着不同的意义。黎袂有一分不很明白,付晏和易怀之不一样。易怀之是没经历过任何的挫折,也不知人生之坎坷,直到遇见余烬,因此才会有那么多的思绪和计较。而付晏则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太久了。

余烬是带着两坛烈酒去的。

便上前去将他用力拉起来,背在背上。正准备走的时候,余烬突然抬起的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了一句。

所料,是有意不想见他。

“经营的酒楼,除了城北那家之外,今年全盈利……青楼也没有亏损,消息比千机阁还灵通……一整年也没有天灾人祸,庄稼收成也很好……杀手的已经培养了一批,归顺的白弟也都没有异动……”

总之,现在的教,一切都是聂不渡最想看到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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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却也没很多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他总有很多的事情要应付。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重的酒气,却条理清楚的在陈述着教年底各方面的情况。

四肢开始灼起来,也开始眩,他靠在棺材上轻轻地气,两个空了的酒坛掉落在侧,他也没有顾得上将它们扶起来。

余烬都没那些世俗的东西,找到尘封的,利落地开了机关,一路下墓,一直到聂不渡的金丝楠木大棺材前才停下来。

聂不渡到死也很会享受,自己的墓修的是又大又宽敞,外还满了桃和梅,梅开完桃开,每年天的时候都不胜收。

他心痛难当,恨自己一时不查,竟让余烬一个人在这冰冷孤寂的墓室里待了几乎一整天。

低声的,断断续续的,不似笑声的笑声,却丝毫听不愉悦来。

他突然笑了起来。

一阵幽噎箫音传来,带着数不尽的情丝,却也如利刃划破般决绝,是易怀之那日给他送别的《思慕》。

而余烬也的确如他

还有黎袂,大雨中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说着此生绝不背叛。

梦里还有微微笑着的叶泊舟,一袭温白衣,就那么站在梨间凝视着他,底是沉的温柔,手里着一支梨枝。自己远远的与他对视,说不是悲是喜。

梦里有他在武林大会上见到的聂不渡,才二十,红袍艳烈张扬,一绝代风华。而自己就坐在下弦门的位置,望向他,心底宛若一滩死,不很也不怨。

一会梦见有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发尖一路染上发,满白发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一会又梦见叶泊舟笑着在对他说,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一会梦见自己被无数条铁链禁锢着,一会又梦见有人在四周放了一把火,便看着火上自己的r_ou_。

一个刺猬,即便孤寂难忍也不会主动去请求谁,反倒竖起的刺,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可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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