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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春意勃发的味道,看上去寒冬依然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气候确实变得异常,像今年如此频繁的雪已不知从记忆中远去了多久,房顶上卷起的阵阵雪雾也唤醒了我对儿时的点点回忆。
小时候的冬季是残酷的,分明的。漫天的大雪往往会悄无声息又铺天盖地下足整整一个晚上。清晨时分,厚厚的积雪有时会盖过膝盖,门前小径上偶尔留下几个顽童一深一浅的脚印,踏出歪歪扭扭的几行足迹。
公交系统基本上是瘫痪的,那时的出租车和私家车更是少的可怜,马路沿途只能看见在积雪中艰辛前行的行人,每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却只能向前移动那么一点点有限的距离,陷入雪窠中的双脚就如灌满了铅锭,沉重无助。人们都会主动从家里拿出一切可以除雪的工具,默默地组成扫雪的队伍,奋力扫出一条通路来。每个人的脸庞都冻得通红,内衣也被汗水浸湿,贴在粘糊糊的皮肤上。
最自由、最享受的就是我们这些小孩子,早已按捺不住,三五一伙的打起了雪仗,伴着嘴里不知名的号子将手中的雪球掷向目标物,哇哇乱叫地为本帮打气助威,还得提防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炮弹;有些坏小子特意把雪球得的硬邦邦的,被那样的炮弹砸到裸露的部位上,顿时会红肿起来,经常会发生由于打得过于兴起而真的互相摔打起来,演变成一场真正的战役。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逐渐失去了像这样痛快淋漓的打一场雪仗的资格,变成了一个看客。雪量也是连年递减,别说过膝了,就是像模像样的雪花老天爷也不肯多施舍几分,冬天的味道也淡薄了许多。像今年这样如此密集的降雪和雪量真的已有些年头没见,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也考验着本已拥堵不堪的城市交通。
昨夜我又收到了来自久美子的邮件,这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我和她之间的约定,隔上两三天便会通上一封。
久美子的酒店工作也进入了尾声,再有一个礼拜就会从上海启程返回这座城市。我们的邮件里有一个不可缺少的部分,就是照片。她会把在上海街头偶遇的景色随手拍下,然后附在邮件里发过来让我与她一起分享。那里面有在街角抓拍到的昂贵的外国跑车,有身着名贵皮草一身贵妇人打扮的中年妇人,有被长长的蓝色栅栏围起的喧闹的建筑工地,有三三两两围坐在弄堂口闲谈家常的老妪,有突兀有致打扮时尚的妙龄女郎……这一切在久美子的镜头下都栩栩如生,浓郁古老的生活气息,奔放跃动的生命激情。
自从与久美子互通邮件后,我也养成了随身携带相机的习惯,再也不是匆匆而过的路人,不论走到哪儿都会用心观察,体验身边的一切,每一棵街树,每一幢房屋,甚至每一个公交站牌。雪后漫山遍野的雾松,树干上拱出来的新芽,夜空中璀璨无垠的星群,牵着孙辈小手的老者,这一切都是我给久美子的礼物。就这样,我们交流着身边的平凡日子,一点一滴,绵长细润宛如一潺涓涓小溪,无需多语,倒也乐趣十足。我已完全喜欢上了这种方式,无论白天的工作多么繁忙琐碎,新照片都会抚平我焦躁的心绪,让我沉浸在无尽的想象和描绘中,一个人勾勒着画卷。
我注意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有一段时间了,自从她第一次来到小区走家串户地收购破烂。
今天她又来了,不过并不是一个人,身边多了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穿着一件几乎到脚的红色羽绒服,应该是哪位好心的母亲把自己孩子已过时的羽绒服给了她。小女孩儿扯住女人的衣角默默跟在母亲的身后,每当女人进入居民家里收东西时,她则一个人孤单地站在楼外,玩弄手里的某个物件,既不哭也不闹,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独享其乐。
“你一直站在窗边看什么呢。”
早上起来,母亲就忙个不停,收拾着家中用不上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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