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一切。程宗扬一直怀疑那句抱歉是他说的，却没有证据。

从包裹里拿了块料饼，程宗扬去棚喂黑珍珠。他对这匹属于自己的座骑十分用心，每天都会亲手喂。这一路别的骡都掉了膘，唯有黑珍珠还壮实了一些，更加油光。

一棚，就看到黑珍珠旁边多了瘦驴。那驴比一犊大不了多少，背脊瘦得像刀刃，偏偏生了一双大耳朵，就像生下来没见过草一样，正把埋在黑珍珠的槽里猛吃。黑珍珠轻蔑地甩着尾，离那驴远远的。

哪儿来的驴？

朱老的！吴战威在远应了一声，又扭对易彪说：兄弟，你们北府兵的刀法……

程宗扬看着那驴，就跟看朱老一样，越看越不顺。

朱老！你不是不会骑驴吗？牵驴什么？

朱老没有一脸红的意思，瞧瞧，瞧瞧，当真了。俺就是说说，其实俺这驴好着呢！

程宗扬没好气地瞅瞅那驴，把料饼掰碎喂给黑珍珠：赶吃，别理那乡下的土驴！

雾中传来尖锐的哨声，易彪燃箭首的油布，拉开铁胎弓，一箭。

黎明时起了雾，整个熊耳铺都被笼罩在白蒙蒙的雾气中。程宗扬想等雾散开再走，云苍峰和祁远却告诉他，在南荒，一场雾半月不散的情形屡见不鲜，要等雾散，时间就没准了。

商队照原定的时间发。和前天一样，苗人在前，商队在后。为了避免有人在雾中走散，商队将所有的骡都用绳索连在一起，相隔不到丈许。即使如此，途中休息时还是发现走失了一名隶，只剩下一匹空鞍的。

程宗扬要发动人手去找，祁远却：这会儿雾还没散，回去太危险了。

不就一个隶吗？丢就丢了。朱老不在意地说：说不定掉到哪个山沟里，就算你能找到也死透了。

程宗扬皱起眉，那要还没死呢？

人嘛，迟早都会死。早晚有什么要的？朱老骑在他的瘦驴上，佝偻着腰：咱们还是省力气吧。前面的路可不好走。不小心摔死，连尸都找不到。

云苍峰也在，显然认为回去找太冒险了。大家都这样认为，程宗扬只好放弃。这雾毕竟太大了，就是想找也没办法找。

一个尖锐的哨声从前方传来，祁远摘了片叶，噙在中，以哨声作答。

朱老：这小伙看着痨病鬼似的，还会苗人的叶哨？

苗人擅长将树叶噙在中，各哨声来联络。这样的雾中，哨声远比其他联络方式更方便。

祁远取下树叶，笑：老儿，那驴背跟刀刃儿似的，你坐得住吗？

朱老了背，不服气地说：我这驴稳当着呢！

程宗扬一把拽住朱老，不客气地把他从驴背上拖下来，你是向导，不在前面领路，在这儿混什么呢？

朱老叫起屈来，从铺里来，这一段都是熟路，还用我带？到了前的山涧才换路呢。

祁远一怔，收起笑容，老，你不是诳我们的吧？这路我老祁也走过，山涧那儿就一条山的路，哪儿有岔路？

朱老颔下的胡翘了起来，跟我走，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