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楠冲张妈挤了个笑脸，有些勉地说：“我……早上吃得很饱，现在，还没什么胃。”

张妈走过去，顺手盛了一碗松茸乌汤，递给许若楠，说：“午饭是人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饭了，少，您先喝汤，开开胃。”

许若楠接过汤，虽然没有任何胃，但不忍拂了张妈的好意，她勉力喝了一小。放下碗，许若楠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妈，突然问：“张妈，你到楚家很多年了，是不是？”

张妈笑了笑，说：“少爷4岁的时候，我就到楚家了，算算，也有26年了。”

“那你，很了解你们家少爷，”许若楠忽然觉得这个称呼对自己而言很别扭，忙换了个吻说：“你应当很了解云樵了？”

张妈脸上的笑意更了，一慈之情浮上脸庞：“我到楚家的时候，夫人已经过世了。我们家少爷还有小几乎是我一手带大的。少爷小的时候很不好，质虚，胃弱，住院是家常便饭。人也很内向胆小。可他是个男孩，老爷对他的期望又特别，所以要求他也特别严。记得他6岁的时候，老爷就把他送到一个封闭训练童军的什么地方训练了他大半年。回来的时候，倒是好像好了些，不过就更不说话了。哎……”张妈叹了气：“因为他不说话，小的时候，被少被老爷骂和打啊。可是，他很倔，有一次，为一件小事，他是不承认错误，被老爷打得了过去，醒来，还是闭着嘴不说话。那次，如果不是小，可能，少爷会被老爷活活打死……”

“你们小……”

张妈看了看一边的许若楠，神情有些犹豫，支吾着说：“是啊，就是少爷的，楚家的大小。从小就温婉可人，善解人意。老爷对她比对少爷疼得多。所以，有时，少爷犯了错，受老爷的罚，都是小面替他求情。从小，他们弟俩的情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少爷虽不说话，但稍大，就站在小边，护着小。少爷13岁国前，曾对小说，这辈，小是对他最好的人，等他国学了本事回来，要保护小一辈，不让她受到一丁伤害……哎，只可惜……”张妈再望了一一边的许若楠，没有往下说。

“张妈，什么可惜……”许若楠不解地望向张妈。

张妈停了停，还是壮起胆继续下去：“等到少爷回国没多久，小就嫁到你们许家，再几年，就一病不起，过世了……”

许若楠突然就接不下去了。父亲在她17岁那年娶了楚家小，这事她不是不知。可是，那时的她已在英国，加之对父亲娶一个比自己小20多岁的女作自己的后母，许若楠在心理上是排斥的。所以，当年，她并没有回国参加自己父亲的婚礼，只听曲娟娟告诉自己，婚礼场面异常豪华，新娘奇地漂亮……后来几年，因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后母的原因，许若楠几乎都没怎么回过家。然后，就听说，后母得了病，延医了一段，似乎就病重不治亡了。也曾为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后母唏嘘了几分，但想到她这么年轻就肯委于自己的父亲，厌恶之情渐增，同情之心也就淡了。后来回家，怕父亲伤心，也从未问过此事，也就渐渐淡忘了自己家和楚家竟还有着这么一层渊源。今日忽然听张妈提起，再联想起刚才张妈说的楚家弟的关系，心中不免多了一分茫然。

见许若楠不再接中，脸上的神情随着自己的话逐渐变得有些茫然，张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把那个盛了汤的碗再端到许若楠手上，淡淡地说：“少，汤就快凉了，您趁喝吧……”说着，准备起向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