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缨似乎没有听见，依旧呆呆地坐着。宁绍辉只好再问了一遍。

宁绍辉赶忙应：“哪能呢？又不是演《地雷战》。”

“哦，”吴缨轻声答，“如果被炸死，会不会很难看？”

站在楼上，虽然宿舍楼只有三层，但越过荔枝公园，依然能清楚地看见清河上空不断升腾起来的黑烟，消防车的警笛尖叫着，从四面八方向烟的地方驶去。大家站在楼上，谁都没有讲话，都在认真聆听这个城市从未上演过的一曲响乐演。静默了一会儿，人们互相观望，似乎都想在对方的脸上找肯定的答案，但是，所有的人只有失望和恐慌，如此大的爆炸背后隐藏着什么呢？炫目的天空没有任何答案。

第一章爆炸今天是1993年8月5日，圳清河。

“那当然，血横飞的，就和我们老家里煤矿爆炸一样，伤到的人很惨，满地都是胳膊、啊……”

“谁问你们老家的煤矿

受到它来的方向和过程，为记忆留下的只是一个永远的片断。在这突然的瞬间，一切形态都为此改变。生长在这个亚带城市总是葱绿的榕树和刺桐只剩下躯，砖瓦和玻璃碎片击打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上，溅起一串串的白烟，只有被光涂抹成耀白的天空在猛烈偏移后又恢复了酷下的平静。。。。。

“没那么气！”虽然吴缨的话语里带着一不耐烦，但由她这一北京腔里说来，宁绍辉依然觉得那么受用。好一会儿，吴缨才从前的景象里挣脱来，自言自语地说：“还会不会再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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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缨赶制止了他兴致盎然的话题，“好了好了，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人们渐渐散去，吴缨脆坐在楼的墙沿上，呆望那片还在不停翻的黑烟，那边的火情还没有停止。宁绍辉很想下楼去办公室，见吴缨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轻轻地坐在她的后，小心地问：“要不要上医院？”

“不是你问的吗？”

爆炸的声浪击碎床金招财猫的时候，吴缨正优哉优哉地游离于睡梦和清醒之间。本来这样的正午最适合睡觉，只是这几天女人的烦心事可能又要到了，让吴缨觉得坐立不安，特别是窗外的蝉声一阵慢一阵，尖脆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不停地在耳上划过，心情也不可避免地烦躁起来。

第一章爆炸（2）

『2』

午饭后，吴缨冲了凉，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每到这个时节，耳边蝉声鼎沸，吴缨总觉得心里有些得难熬，血不停地在内窜动，肤上绯红，恨不得上将华曦抓过来心无旁骛地受一次，用心去受、受心战栗的悸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一直在胡思想，当房间的一切被窗外的气浪彻底掀翻时，吴缨也被甩到了床下的角落里，招财猫和窗玻璃的碎片散布在吴缨光着的脚丫旁，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白皙的赤脚上渗了殷红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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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的天空上漂移着一条形状怪异的恶，烈的白烟中夹杂着红的血和黑的砂，在升腾之中变幻着狰狞的嘴脸。以往的宁静已经变成翻卷的焦土，仅剩下框架的楼房垂首寻找被剥去的外衣，扭曲的柏油路泣着试图校正平日车的秩序，只有危险品仓库的瓦砾上，依旧熊熊燃烧的火焰为这个炽的下午增添着焦躁与不安。在爆炸的一瞬间，特区边缘的清河仓库区显得如此宁静，以往的人声鼎沸似乎瞬间都被牢牢地钉在不起的角落里。不知过了多久，哭喊和嘶叫才忽然爆发来，响彻整个清河的上空。

等宁绍辉冲来把吴缨拖上床简单包扎时，门外的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慌的人群。尽走路一瘸一拐，吴缨还是率先冲上了楼的天台，急得宁绍辉在后面直嚷：“大小，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