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把这个的小男孩抱在怀里轻轻摇着，吻他的额，唱一首歌曲给他听。

小女孩放下笔，移过纸给他看。他摇摇，表示不认识。小女孩凝着眉看着他，像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常山拾起笔来写下他的英文名字，小女孩也摇摇，用小手指着她的那两个像图画一样的字，轻声念给他听：云实。

云太太和苏瑞·维方德聊了几句，谢过她的儿陪伴他们的女儿度过来到这个陌生的学校的第一天。常山和小女孩说了再见，跟了苏瑞·维方德回家，沉默了一路。

到这女孩现在教室，他才知，他的形貌其实更接近这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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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孩肤白得比白人孩还要细腻，一直发乌黑发亮地垂在肩上，前面剪得齐眉长，发帘下是一双漆黑漆黑亮晶晶的睛。常山觉得这小女孩好看极了，心里生亲近之意，当琳茜小让小女孩坐下时，他站起来拉了她来自己边，把他的座位让给她。琳茜小夸赞了他这友的行为，奖了他一粒糖。

常山闭着睛，苏瑞也不声，只是把温的手搁在他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挲他的发。常山的睛了，他睁开睛，抱着苏瑞，叫她：“妈妈。”

云太太看了看常山，对云先生笑说，看来我们的女儿找到小朋友了。又问常山，叫什么名字。常山看着这女士的脸，觉得十分熟悉，像是和梦里什么人的面容重叠，他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他只能对他们说，我是肯扬·维方德。

过了很久，他才知，“云实”是多么好听的名字。

云先生云太太看这小男孩不会说中文，相视一笑，转用英语和他聊天，一时也不急着走，说想认识一下维方德先生和太太，这样囡囡在学校有同伴，他们也好放心。国男孩块大，不知轻重，囡囡有肯扬朋友，会好过一些。

吃过晚饭，常山躺在他的小床上，想起那位云太太，不知为什么，梦里那女的影不停在前飘。常山心里一个念冒来，那个唱着好听歌谣的女，才是他的妈妈吧。就像云太太那样，有着黑长发和丽笑容，女儿叫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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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窗上挂着一盏铁的走灯，灯光从铁的镂空照，一颗一颗的星星投在他房间的淡蓝墙上，像夏天夜晚的星空。他想着梦中那个女，一陌生的悲伤袭满他小小的膛。

放学的时候，云实的爸爸妈妈开了大汽车来接她，云实拖了常山的手，把他介绍给云先生和云太太。云先生穿整齐的浅灰西装，云太太穿整齐的香槟裙。云先生很和气，云太太就像琳茜小一样年轻。云实站在他们前，一家三，就像温馨的家用汽车广告。这么好看的一家人，在常山住的这个中西小城很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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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推开，苏瑞轻轻走来，坐在常山的床边。常山闭上睛装睡着了，不声。他不想在苏瑞的面前表他的伤心。他们是他的养父母，他们给了他一个家，如果他不能表现得像是他们的孩，万一他们不想要他了，他不知可以去哪里。梦中的女只是现在梦中，那也许只是他的想像。

常山把糖放在小姑娘手里，低声说，你好丝玛丽，我叫肯扬·维方德。小女孩一脸严肃地用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嘴，看了他好久，像是从心里认可了他后，才了一丝笑容。她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笔，在他的书页空白写了两个字。常山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吃力地写着他不认识的文字，那字写得重，在纸上像刻刀一样刻下印。

等苏瑞·维方德来接常山，云先生和云太太才知错了。他们以为会见到一对华人夫妻，至少是一位华人太太，谁知来的是一个胖胖的白人中年女。而男孩和她没有一相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