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汤米·琼斯说，他在凤凰城还有一个家。常山一听，下都快掉下来了。接着汤米·琼斯说，他在田市，有第三个家。常山这下是连珠都要瞪来了。汤米·琼斯说，凤凰城的女友是一个餐厅女侍，田市的女友是一个护士。他专接这三个城市送货的单，这样他到了其中任何一个城市，就都可以回家了。枕着女友的脯睡觉，而不是在酒吧里勾搭上的浪□人，或者肮脏后巷里的□。早上有黄油煎、晚上有炒小蘑菇煮鳕鱼，而不是在快餐店里吃一盘温吞的意大利面。

汤米·琼斯说，上次不是说我的搭挡老婆跟人跑了吗？这一行，除了老婆容易跟人跑，我们自己也是同样耐不住枯燥刻板的公路片的。电影里的公路片都无聊，无聊到要找事情，而我们呢，会在别的城市再安一个窝。

对他的问题，汤米·琼斯当时的回答是他除了这个，不会别的，难去拉斯维加斯扮演猫王，和游客拍照，一次挣一元？但这次汤米·琼斯却在寂寞的路途上主动说起他的故事来。

怪不得前几次去这两个城市，一了车上的货，在等重新装车的那两天里，汤米·琼斯总是看不见人影，原来是去过家生活享天之乐去了。常山听了默然不语。他的问题看来是个普遍的问题，每个人都想吃家里的饭菜，有家人的关心。在他是一个少年还只为养母的抛弃伤怀的时候，为成年人的汤米·琼斯则是着手建了三个家。

常山表示理解。但是他还是担心，三个女人三个家，万一纰漏，他的生活上就要一团糟。比如，“她们就不提结婚的话题吗？还是你不想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结婚？”常山问。

常山骨里是一个中国人，吃苦耐劳不抱怨的基因是在他的血里的。相比起华人的忍受能力，白人则显得灵活，黑人则懒散。在有机会选择更好的工作和前途的时候，会继续在这个行业下去的人不是太多。

“我想得都破了，也没想要娶哪一个，”汤米·琼斯说，“我觉得她们都很好。如果一定要我选，我会选安妮。”安妮就是有女儿的那一个，“我我们的小女儿，这次来前她要我给她带一只猫咪回去。”汤米·琼斯说起小女儿，烦恼的表情也没了，犹疑不定也没了，一脸的慈，仿佛那个天使般的小女儿就在前，搂着他的脖叫他爹地，两个人把凑在一起，看一只小猫咪

“那你就不想和她们中的一个结婚吗？你不怕她们跑了？就像你的前一个搭档那样？”常山想，人家连一个老婆都看不住，你老兄倒好，有三个，人家还都那么贤慧地在家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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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这个行业了十年，一来是为了这份工资，二来是为了方便。还有什么比工作的需要更好的借呢？”汤米·琼斯说，“我需要这份工作，我这个工作。它让我觉得我是那么重要，她们都在等我。”

吃得也差，除了汉堡就是披萨，最多把汉堡里的换成，披萨上的洋葱换成青椒。他异常想念云家的菜馄饨和榨菜丝面。连苏瑞的烤羊排和桃派都退到后面。也许苏瑞的离开，让他彻底还原成了一个中国男孩。

常山嗯了一声，看他一。他听他说过他有一个同居女友，两人在一起有四年了，女友有一个女儿，是和前任男友生的。但他不介意替别人抚养孩，他那个小女孩，给她买漂亮的粉红木。

又要度集中，一天下来，比在沃尔玛的仓库搬重还在累。汽车旅馆又脏又小，隔音效果不好，隔发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耳朵里，常山半夜会被那声音吵醒。

“我对她们说，等我升了职，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就结婚。”汤米·琼斯说，“我总也升不了职。我这个工作有什么好升职的？升成车队主，坐办公室安排调度？我看见字母就痛，我有阅读障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