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也不抬地说：“明天就没人侍候你吃早餐了，别以为将来都是这样的好日。等过两年，孙生下来，还要你去看的。你还是趁有力气去芝加哥多赚粉和纸的钱吧。”

云太太白他一，对常山说：“别理他，他是下床气。”

常山

常山嘿嘿地笑，打火煎饼，了三张煎饼，关了火，两人一人一杯咖啡一张报纸一张煎饼，边吃边看，连话都不说。

云家的厨房他十分熟悉，米在哪里面粉在哪里早就一清二楚。他煨了粥，去屋外面的园采了云太太的黄瓜和小番茄回来，黄瓜切成薄片拿盐腌着，调了面粉和了，把黄瓜里的分挤去，从冰箱里取腌黑橄榄切成小片，放黄瓜里，小番茄对半切了撒在上面，浇上橄榄油，下粥的小菜就好了。回手把面粉再搅拌一下，让面粉里的小疙瘩消失。又煮上了咖啡。

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由同学代养着，来有好几天了，他应该回去了，虽然实在不舍得云家的家气氛。

云太太听了他这一番话停住筷发愣。

云太太转问常山，“你和囡囡……你们不会上要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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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先生放下报纸，也吃起粥来，对云太太说：“太太，我是给你打预防针，等过两年，你就是了，我也是爷爷了。我昨晚一想到我要成为爷爷，你要成为，就醒了大半夜。本来现在还可以装是中年人，女儿嘛不在边，职务嘛上要升级，觉得意气风发的，还可以大一场。这爷爷一当，要装也装不成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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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厨房这一通作，早惊醒了云先生。云先生披着睡袍下楼来，到门去捡了报纸，坐在餐桌边看。常山给他倒一杯咖啡，他唔一声，取了杯就喝，没没脑地说了一句，“老太爷了。”

半夜电脑屏幕忽然亮了。他迷迷糊糊的，觉得前有光，便睁了睁。电脑屏幕里不知在放什么图片，也许是屏幕保护的图片，图片上有穿丽雪白婚纱的新娘的裙裾在闪。他心里哈的笑了一下，想他一定是梦了，居然觉得屏幕上那个新娘的影很像云实。可见是云太太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白天想着要向云实求婚，晚上梦就梦见她穿婚纱了。这个梦明天可以讲给云实听，将来可以讲给他们的孩听。

稍后云太太打扮齐整了，穿着上班的职业装挽了包下来，常山恭恭敬敬盛好粥递上去，拌好的黄瓜放在她面前，云太太放下包拿起筷吃粥，忽然说：“这日多好，真没必要去什么芝加哥。”

“这下你回过味来了吧？觉到害怕了吧？我的孩儿他！”云先生说。

也不知是梦还不是梦，他才想了这么两秒钟，便又沉睡过去了，早上起来，把昨夜梦中所见所想忘了光，懵懵脑去瞄了一下电脑，副本早已下好，给云实的留言仍然没有回答，他想她一定是去上课了。到卫生间去洗漱完毕了，下楼去厨房早饭。

订好机票，在网上浏览了几家学术期刊的电版，临下线前，又给云实留言，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说你什么时候上线呢？我明天就回学校了，今天和你爸妈商量了一件大事，他们有个重要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会吓一的。

留完言，他就去睡了，电脑仍然开着，在下一个游戏副本。虽然他是个少年老成的孩，但同龄人玩的各玩意儿他也没拉下，还是个游戏手。偶尔卖掉几件装备，够他在网上买电版的书了。

他的这段话里，其实是有两个讯息。一个是他跟云先生云太太求婚了，一个是云家上要搬到芝加哥去了。也许确实是这一天过得如坐过山车，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提起求婚又兴奋了，说话同样语无次，没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