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人多的地方，越动越会惊扰旁人，茵陈只得老老实实待着，用光瞄瞄左边再瞟瞟右边，没有人对他们这样人贴人站着有任何侧目的意思，大家早就见惯不怪，到这里来，不就为了这个吗？他们不能在路上手拖手，那会被小孩嘘；不能在堂里没有路灯的地方亲吻，那会被居委会大妈；家里更是没有个人单独的小空间；除了这里，诺大个城市，没有让他们亲的地方。他们化公共为私人，变广场为角落，用人海战术征了一块领地，让整个城市默许了他们无声的呐喊。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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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陈忽然觉得不自在，甘遂也看来了，便说你早休息，我明天来叫你。茵陈把他送去，关上门，心还在。一晚上她都睡不塌实，老是觉得有敲门的声音。第二天一早真的敲门声响起时，她已经没神。甘遂看一她的脸，关心地问，怎么，昨晚没睡好？茵陈不好意思地拎起整理好的行李，说没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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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站在她后，双臂前伸撑在防汛墙上。这样一来，比别的情人都要亲密。

在火车的座间里，两个人因为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而在补觉，梦中茵陈听见有人敲门，她打开来看，不意外是甘遂。她本来就睡得浅，这时半梦半醒的，心里倒也清楚，这其实是她心里的绮梦。心里，她是希望他能来敲门的。

到南京后，甘遂带着茵陈到了南京军区辖下一家级疗养院去找住宿的地方，他的军官证在路上比任何介绍信都好用。买车票住宾馆候车室，茵陈跟着甘遂，第一次尝到了特权带来的方便。不过此前她一直呆在学校和研究所

茵陈安静地凭在防汛墙上，后是她的情人。她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她跻在几百对情侣中间，人群让她觉得安全。她终于和同龄人一样了，一样有男青年钟情她，一样有恋的表现，她万分享受这个过程。她靠在甘遂的前，在心里把这一刻变成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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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笑得古怪，甘遂问你笑什么？是我不是看这类书的人？茵陈忍住笑说：“是刘老师看上去不像看这类书的人。”甘遂说：“哦，老刘阅读面很广，什么书都看过。我们甚至谈了《我的奋斗》和《金陵梦》。”茵陈一本正经地说：“是的，还真都是不相的书。”

又转两次公车才回到宾馆，已经快十钟了。甘遂把茵陈送到她的房间，他在路上买了一串香蕉，准备明天在火车上吃，这时就顺手把香蕉放在茵陈房间的桌上。茵陈看一下桌上的东西，随说，咦，江老师已经离开了。甘遂看一室内，两张单人床，一张上面还放着书和一个布包，另一张已经被服务员整理过了，掸得平平整整的，可以和军营的床单媲。

茵陈万般的不好意思，直推甘遂，让他离开这里。甘遂却不理，只嘻笑脸的在她耳边说，咱们就呆一会儿，你看多有意思的地方。你在杭州我在北京，都看不到这样的奇观呢。茵陈听他说什么奇观，忙嘘了一声。两边都是人，他说人家是奇观，太没礼貌了。甘遂就贴着她耳朵说，那你还扭来扭去的，就不怕打扰别人？

甘遂说：“我昨晚也没睡好，和我同屋的老刘聊了半夜。”茵陈好奇，问你们都聊什么了，甘遂说我们聊现在最行的书，《大趋势》啊《基辛格评传》啊《艾柯卡自传》啊。茵陈听到这里，自己倒先笑了。

秋风从江面来，夜越来越凉，但因为有后甘遂的温，茵陈心里情如火。左边右边的情侣一对对的少了，防汛墙空了一大半，甘遂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坐一下？现在后面肯定有空的凳了。茵陈回看他，说：“我们回去吧，明天不是要乘火车？我行李还没收。”甘遂说好的，又问你冷不冷？茵陈摇说不冷。把手放他的手里，真的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