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冲他开枪他自杀，她只会哀求他，说你走吧，我受不了你在这里，我有罪恶。

甘遂哪里听得去。

过了两天，茵陈说过的那个来照顾她的大嫂真的来了，是巷老虎灶兼茶馆的小老板的亲戚，一向在城里替人帮佣，照顾产妇和新生儿，是一个十分净利落的大嫂。她姓王，茵陈叫她王嫂。王嫂有一个儿在北京念大学，她来帮佣，是为了供儿读书。

王嫂对甘遂住在这里，没有一句疑问，似乎这家里就该有个男人在。对那些闲言碎语她只字不提，每天和甘遂商量着什么吃的喝的。她甘遂叫小甘，茵陈叫阿妹。把茵陈准备好的小儿衣服用开浇得透透的，再放在太下曝晒。她一来，茵陈反倒不好赶甘遂走了，她从来没学会在别人面前让男人下不来台。

整理小衣服的时候，茵陈翻一包雨石，她看了半天，一粒粒对着光照，然后收起来，趁王嫂去买菜的工夫，叫甘遂给他，说：“你走吧，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缠绊。”

甘遂握着那袋石，只有一句话：“让我照顾你到生下孩。”茵陈摇，说：“我从现在开始绝，你几时走，我几时吃。我想你不会让我在这个时候饿肚的。”甘遂问：“不想让我看看孩？”

茵陈摇，说：“本来你也不知有这个孩，本来你的生活要比现在少好多麻烦。要不是我欠考虑告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谢谢你送他名字，你该的已经完了，我边有人来照顾我，你也看到了，她是一个可以放心的人，以后我也会活得很好，你不用牵挂我们。”

甘遂看她这么决，只好说：“那好，我等下就去买票。”他放下那袋石，转离开。茵陈说：“把这个也带走吧，我看到这个，就会想起我的蠢事。”甘遂不想和她再争什么，她既然这么说，依她就是了。

下午他去了，不是去火车站买票，而是去电信大楼打长途电话，告诉樊素珍他在这里一切都好，孩上就要生了，他过几天等孩生下来就回去。樊素珍问他到底怎么打算，他苦笑说，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又说他已经告诉这边的女孩了，他是有妇之夫，不能和她结婚，她也表示理解，一个劲地赶他走，说不想看到他。

樊素珍嗯嗯地表示听见了，又问杭州这里的地址，万一有什么事情，好有个联系。不然打电话都不知往哪里打。甘遂把茵陈家的地址讲给樊素珍听，末了问，你们还在北河呢？白薇怎么样？樊素珍说，她能怎么样，整天吃吃喝喝，又疯又玩。地窖里的酒都快被她喝光了。语气里，对白薇颇有不满。甘遂说，她心情不好，你让着她。樊素珍哼了一声说，反正我们甘家欠她的，就这样，挂了吧。

甘遂在外面逛了一圈，买了缸荷和几个莲蓬，请人抬了回去。茵陈在窗下看书，见他来还带着，脸上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甘遂让人把荷缸搬到她的窗下，付了脚钱让他们走了，拿了莲蓬掀开门帘去，一枚枚莲剥来，又细心剥去绿，去莲心，放在她的稿上。

茵陈拾起一粒新鲜莲放中，睛慢慢漉漉的了，柔声问：“票买好了？”甘遂骗她说买好了，明天下午的。茵陈说：“哎，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