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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脸架瘦削，嘴也薄，一上海话，语速很快，一说起来别人一句都不上，好不容易等到她说完了我才得以开。

“都快寒假了，我打电话到大哥那儿去过了，他说你还没跟他说过是不是回去，我说小到了上海就一个人住学校，都没跟我们联系过，这么久了，现在过年都没个音讯，那算什么事儿啊？这不我跟他说了，再怎么说你都是我亲侄女，放假了不回去也行，直接上我家住着，我叫他也过来，我们兄妹两家一起过年。”

那天严非把我送回宿舍，告别的时候他看了一只有几扇亮着灯的窗的寝室楼，最后问了一句，“你要在这儿过年？”

就是这样的一光线，也让我觉得。

“你这孩，是不是想着姑姑家小啊。”她笑起来，声音有尖，“放心吧，你过来了我让小年在我们屋里搭个铺。”

我立在楼门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尾灯晶亮，寒冷空气中像是能够画凝固的弧线。

我一抬，不敢相信自己的睛，要不是抱着被，真想一再看。

那人走过来，步很快，将我一把抓住，笑容很大，对着我又叫了一声，“小，是姑姑呀。”

当时我年龄还小，对他说话时的样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那语气，一字一顿，真是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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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迟疑地叫了一声姑姑，久久接不上第二句话来。

我，理所当然的，还指指寝室楼阿姨所住的小房间，“我跟阿姨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包饺吃。”

“小，想什么呢？这就是你的宿舍啊？我说你这孩，都在这儿读了一个学期的书了，一次都没上姑姑家去过，太见外了。”

第二天我早起，趁着光好把被抱去晒了，刚走到楼下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还是小名，“小，可找到你了。”

的是黑衬衫老板的咖啡馆。

老房在市中心的石库门里，很小的一个亭间，我小时候去过几次，记忆里永远黑乎乎的一个小房间，推门去就能看到床，一家几的生活全在一个窄小的空间内完成，人一多转都不方便，姑姑结婚的时候是隔了半间房来，堪堪放下床，小弟生以后跟他们睡在一起，大了就在地上铺垫睡，白天的时候再收起来。

姑姑的声音，我们已经上楼了我的寝室，我不好当着她的面走神，请她坐了，又去找杯倒。

爷爷很早就去世了，死的时候爸爸带我过来奔丧，我一直记得姑父一边烟一边与堂里的邻居说的一句话。

“不不，真不用。”我立刻推辞。

我的祖父生有一一女，爸爸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分下厂，一直没有回到上海，姑姑比爸爸小七八岁，初中毕业正赶上文化大革命，后来就没有再读下去，结婚也早，嫁的不是上海人，所以也没房，一家三一直跟老人住在一起，直到爷爷逝世为止。

“姑姑，我住学校好的，这儿什么都有，不用麻烦。”

“小！”姑姑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很大，“我们是一家人，你跟姑姑客气什么，等你爸爸过来了，我们一家人还有事要商量呢。”

他略一停顿，该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来，只是离开的时候对我说，“常，你有我的电话。”

“那

我立刻想到堂弟小年的样，他的相貌从父亲，上初中的时候就有一米八的个，重也惊人，一条胳膊比我大还，脾气也不好，让他为了我腾自己的房间，我真不敢想象。

后来我又来过上海几次，都是跟爸爸妈妈住小旅馆，待不了几天就走了，最多跟姑姑家吃上一顿饭，所以对他们的印象一直很模糊，来上海读大学以后更是一次都没见过，没想到将近放假，姑姑居然找到学校里来了，还表现得那么亲。

他说的是，“这老太太，可腾地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