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退不能。

姑姑推了我一把，“这孩，怎么人都不叫。”

我嗫嚅着，低低叫了一声，“爸。”

所有人围着圆桌坐了，姑父在小小的厨房里煎炒煮炸，一端菜来，好不忙碌，电视里播着闹无比的联节目，屋里年味十足，除了餐桌上。

爸爸不停喝酒，都不用人劝，小年边吃边看电视，脸都要凑到屏幕上去了，本不理睬我们，姑姑给我挟菜，几筷下来就堆得我碗里冒尖，客气得让我都不知怎么端起碗。

我推辞，她还说，“一家人呀，这小孩，大哥你说是不是？”

爸爸抬看看我们，没声，她就继续说下去，说了许多家里过去的事情，还有她和爸爸小时候怎么怎么，最后又开始讲房，说这儿快要动迁了，她看中一期房，在另一个区，地段是没这么好了，不过房大了到底住得舒服，还问我们是不是？

她问的时候脸差靠到我鼻前，我没法不，却听爸爸突然开问了一句，“小芬，有什么话就说吧，别盯着孩了。”

爸爸声音有些哑，姑姑听完噎了一下，正好姑父端着一盘青椒炒肚片过来，气腾腾，盘又，他一放下就用手摸了摸耳朵，“死人了。”

姑姑“啐”了一，“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说完才回过脸来，看着我爸说话，“大哥，那我就不绕弯了，今天一家人都坐在这儿，你也知这些年没事我也不麻烦你跑来跑去，这回倒是真要你帮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签个字。”

爸爸问得直接，“签什么？”

“这不家里这房要动迁了，小还在这儿，得让她签个委托书给我，这样才好办手续嘛。”

“不行。”爸爸把酒杯放下，脆地吐这两个字，杯底碰在桌上，“咯”一声响，“这房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小的在这儿，动迁了她的迁去哪里？她大学在这儿读，以后还得在这儿找工作，我不同意。”

姑姑的脸刷一下沉下来，变得无比难看，“动迁是政府要求的，可不是我们说不迁就不迁的。”

“就算是动迁也得把我女儿的安排好了，还有你别当我不知，一个算一份钱，该小的那份，你一也不能少了她。”

姑姑的声音起来，“大哥，你没在上海这么多年，爹妈可都是我养老送终的，再说了，那年小迁来的时候，我们还是签过协议的，白纸黑字说清楚了你们是放弃这房的，你要这么说，那现在就把再迁去好了，大家不要好过。”

爸爸的脸突然涨得通红，我与他坐在桌两端，隔着中间的气腾腾都能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过去无数次的暗回忆又来了，我拿着筷的手突然抖起来，脊梁骨一阵一阵缩，还有反胃的觉。

争执声还在继续，我却觉得那些声音混沌一片，本无法听清，而我也不想听清，这样的争吵已经超越了我能够接受的范围，让我再也无法坐在原地忍受下去，我想的只有跑开，和过去每一次一样，远远地跑开。

我放下筷站起来，姑姑的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抓住我，手指甲都用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