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第一排，永远有空位。

经济学概论的老师是位将近七十的老讲师，因为年纪大了，说话的时候总有些混不清，又不喜用麦克风，所以上课的时候走神的人很多，有时还没上到一半半个教室就空了。

阶梯教室窗台很低，天气好，长窗明亮，有些玩的总坐后排，脚一抬就可以溜走。

课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是谁第一个转看了窗外，然后就有许多人纷纷转了。

就连我这个坐在第一排的都注意到了这样的异动，一转，就看到了立在窗外的袁宇。

他穿了件藏青的长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阶梯教室外，边走过的人立刻都面目模糊了。

我看到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扫视教室内黑压压的一片，很明显是在找人。

我有不祥的预，还来不及低，目光就与他遇上了。

老讲师不满地咳嗽一声，走过去推开窗，又敲了敲玻璃。

衰宇隔着推开的窗对老师笑，因为人还特地微微弯了一儿腰，低下声音说话。

“对不起，欧老师，打扰您上课了，我想找一个同学，有儿急事。”

欧老师见了袁宇，脸已经缓和了五分，再听他这样低声下气，立刻就不怒了，颇为和蔼地回答他：“找谁？我帮你叫他来。”

“谢谢老师，不用麻烦您了，你已经看到她了。”

我脖后一阵凉，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袁宇直起，目光越过老师的肩向我，整个阶梯教室里数百目光也与他的一同升起落下，落在我的上。

我听到他开，半儿不迟疑地：“常，来吧。”

我觉得自己是被众多无法形容的目光着走去的，袁宇是习惯了引人注目的人，毫无所觉，还对我的怒视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

我不想与他讨论“你这样来找我的方式是不对的”这样的话题，因为这纯粹是浪费时间，我问：“有什么事？”

他看时间：“来不及了，快儿，边走边说。”说完转就走。

我迟疑了一下，背后的目光简直可以穿透我厚重的冬衣直刺骨，袁宇走了两步，见我没跟上，又转过来。

我看他的意思颇想一把拉住我，我立刻被吓得动起来，快走两步到他边上，又问了一遍。“到底什么事？”

“patric教授要我们到研究所开会，有一项可以全程跟的企业并购项目调研，需要我们立刻准备。”

我听他这样说，也有些着急。

“是几？我没有接到通知。”

袁宇快步走着，说：“用寝室电话？常，你真该有一个手机。”

我下意识地把手袋里，手机薄薄的金属外壳己经被焐了，摸上去不带一儿凉。

袁宇长，我跟到后来简直连奔带跑，校园里一路有人侧目，我有心离他远一儿，又怕他回过来拽我，好不容易等他在车前停下来，我几乎一撞到他的后背。

袁宇用一只手稳住我，另一只手拉开车门。

“上车吧，我们赶时间。”

我再次坐到他的那辆白的车上，车里依旧装饰简单，但方向盘前却搁了只扁扁的盒，被彩纸与丝带包得团锦簇，一看就知是被车主人随手扔在那儿的，连漂亮的丝带都被委屈地压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