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句话。

严非来的时候，十二已经过了。

他已是相当疲惫了，坐在我边，外脱在椅背上，解了领扣，衬衫袖翻起来，双微红。

我与他相识到现在，真正相的时间寥寥无几，他从来都很忙碌，每次见他都是正装居多，一派沉稳庄重，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神疲惫，居然更令我目不转睛。

他坐下来，双手弯曲撑在膝盖上，双手合掌，指尖相碰，略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常，你吓坏我了。”

我眷恋地看着他，这是我熟悉的严非，他中的我也确实是我，一切都是真的了，他对我的是真的，担忧是真的，对我的照顾也是真的。

现在的他平静、沉稳，也会有情绪，但在他面前，谁都知一切问题都将被解决。

一个赝品是不会让人情绪失控的，这才是他在我面前该有的表情。

我用包着纱布的手指在他手心写字。

“你回去休息吧，护士长会来的。”

他握住我的手，微笑：“赶我走吗？”

我也终于能够笑容了，再写：“不是，我怕你累。”

他咳嗽一声：“通宵会议也是经常的，就当加班了。”

我笑声音了，又沙又哑，比哭还难听。

他等我笑完才说：“也没有很久了，等挂完，我带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就现在我耳朵里了，仿佛是带着温度的，一路化了我，直到，淌我的心。

我安静下来，看着他，只是。

他又微笑，说了句：“那睡吧。”然后向前欠，吻了吻我的额。

我闭上，下面化成一片，可我也知，在我心底最，有个地方已经变作石块，永远也化不开了。

4

吊在凌晨四终于结束，离开医院的时候，值班医生与护士长把我们送到医院门。

车就在前，小施已经候在车外，一只手拉开了后门。

我非常不习惯这样的待遇，但我太累了，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里。

其实我之前睡过去了，换第二个吊瓶的时候都没知觉，最后叫醒我的是严非，我睁看到他，睡意未消糊里糊涂的，还以为自己在寝室里，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才想起我是在医院里，他已经陪了我一夜了。

他问我：“能走吗？”

我在他手心里写：“当然。”

他笑了一下，我看着他，就连他疲惫时角的细纹都是喜的，喜得不能自已。

“不要逞，我不介意抱你或者背你去。”

我瞪瞪，表示我介意。

他笑容就加大了，看上去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