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能看到田地的时候，已是逢时分。商队把他们放在这儿就走了。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靠近了田地。里确实杂草丛生，荒芜一片。抬起，附近稀疏的房屋都显得无比荒凉。比起城北的树林，这里实在是萧瑟极了。

路前边有个人影，弓着背，步履蹒跚，光秃秃的，像是个年迈的老人。

他们准备上前问问话。阿鸾喊了几声，那人只是停住脚步，却不回。就在阿鸾刚跑两丈的时候，山海打后面拽住了她。

那老……很奇怪。

他转过的那一刻，阿鸾觉得自己连呼都要停止了。

绝对不是人类。

那圆鼓鼓的肚像是一个妊娠期的妇人，但他的四肢却像是柴木一样纤细，就仿佛要支撑不住它的，随时会断掉一样。但他的腔却很小，也是细细的，又很大，活像一个竖起来的扁担。它的手臂很长，直地拖到地上。它呆滞地望着这边，嘴角滴着涎，木讷地望向他们。

两个人僵在原地，山海的手还仅仅着阿鸾的衣服。过了一会，那个妖怪转过，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

“是什么……？”阿鸾心有余悸。虽说更可怕的鬼怪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可那丑陋的怪实在是抬不寻常了。

“……我想，那是饿鬼罢。”

“唉呀……”

这是第三个人的声音。他们转过，一个阿伯一手挎着篮，一手背在后，佝偻的蜷曲在一起。但看这个样，比起刚才的饿鬼要亲切多了。

“这里怎得有旅人啊……”

两人造访了阿伯的家里。屋很简陋，刚够他一个人生活。问起他的家人，老婆说是走得早，儿女都去别的地方闯了。

在路上阿鸾帮他提着篮的时候，就觉得沉甸甸的，却不知装了什么。阿伯这会儿当着他们的面，将篮上罩的布取下来，还是一层布。这布之下，又是一层，就这样层层包裹着，最底下只剩几颗被压蔫的野菜。原来那重量只是上面罩着的破布罢了。

“这里只有这东西可以吃了吗？”山海问他。

“有就不错啰……”他叹气，望着窗外渐渐沉的天空，捋掉了菜上的泥土，“就这东西，还怕那群小鬼儿抢走咧。”

“朝廷赈灾用的钱呢？”

这话刚问，山海就后悔了。想也不必想，就知落到哪些人的袋里了。他摆摆手，又对徒弟说：

“阿鸾，分些粮来。”

阿鸾立起去拆包裹，从里取一块净的布包。在她解开之前，老伯忽然冲到门，把门狠狠闩上。再去检查窗外，瞪大了睛看看左右，将斜靠在墙上的一块木板放在窗台上，挡住了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