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以赎世，志在普度众生，达济天下；我者修养，渡人，先渡我。”

凛山海实在没法没心没肺地活着。他是那样容易心，世间苦难，从小他就听在心里，长大以后，也都看在里。

阿鸾在后轻轻拽了拽他的长发，他也没有回。

“那……异于何？”

他没有着前那黑的帘儿，但那双清冽如许的眸，与她所想的是一模一样。

她在他跟前拼命地上下摆动手掌，像是要证实他是否真的目不能视。

“极月君？！”

凛山海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跑上楼去。阿鸾本想转移下他的注意，让他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曾想他居然对这消息大有兴趣。她追上去，发现山海已不请自来地推开邻屋的房门，她也跟着去了。

阿鸾绕到他侧面来，眨着睛，像是有话同他讲。

众生皆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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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自然是心直快的。这些话他听在耳里，记在心上。终于某天有了机会，他问了门主关于那僧人的事。

随即，阿鸾就愣在了门。

那人一轻飘飘的白衣，边角绣着青碧的缎带。外翻的衣襟是黑的绸，绣着暗纹，里是纯碧的内衬。

屋里坐着的，除了一位被打断了演奏而受惊的妙龄女，还有位她有些熟悉的人。

“你若真是不兴这个，就算了吧，没人怪你。”

“佛有别，却殊途同归。我自以为，佛与不分上下，而应求同存异。这世间万事万，都是此理。你那位师叔虽带发修行，却早已贯彻天地真理，有些事，我还要向他请教。”

想起那些平民百姓的中所希冀的光，凛山海不得不迫自己振作起来。他一气，了鼻梁，重新直了。

“是啊，看着对佛心也不诚，跑到我们观又什么。”

他还记得，儿时的自己是这样追问师父的。

员外和陪酒的姑娘们面面厮觑。

“可别这么说，听说呀，他和师父是忘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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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晃了，他当真看不见。”

他的师父，也就是阿鸾的师祖——凛霄观的门主，有一位年轻的友人。他一青黑相间的袈裟，总是持着一柄禅杖，另一手上挂着佛珠。可若说是佛门弟，他那陈旧的斗笠下却留着瀑布似的长发，真是个怪人。

“大无形，众生皆苦。”

原本以为问了这样无理的问题会招致师父的不满。不曾想，师父也并不恼，只是意料之外放下昔日那严肃的面孔，和善又平静地与他讲起理。

闲来无事，那人经常来观里与他谈天论地。那时候，山海还小，也就是端茶送的工作。走门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师兄弟的窃窃私语。

“……啊，也没什么。就是我刚刚好像听小二聊天说，楼上住了位雅克，前几天就在那儿了。说是对漂亮姑娘与酒都没兴趣，唤来牌的艺，只是整日弹琴给他听。听那位置，好像就在我们屋隔……”

“办。”

“那假僧又来啦。”

虽然装束与先前相比不大一样，但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极月君摆摆手，那弹琴的女鞠了一躬，抱着琴了屋，并掩上了门。

山海沉沉地说着，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兀自倒起了茶。

“你若想说什么，直说便可。”

“你怎么老盯着我呀，真叫人放不开。”

阿鸾惊呼。

他笑着说，那双眉也跟着弯起来。只是，他的瞳很浅，泛着似蓝非绿的光彩，让她觉得很不自然。更奇异的是，在那瞳孔与白之间，有一丝弧状的金痕迹，薄厚不均，在纤细的环状末端也不曾完全闭合——就像三日月那样。

或许有些话，他也不必说。这世，就是这样。

何不糜？

山海扶在栏上，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男人的哄闹和女人的嬉笑不绝于耳，他皱着眉，却不知该对此说些什么。

“同又同在——”

说起来，他尚未给那名雪砚宗弟所解完的那卦火泽睽，是有那么句异中求同的。

“……可我会怪罪自己。”

“你打算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