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师父怎么知的？”黛鸾直截了当地问。

“失礼了。私闯民宅，确实是我的不是。不过，我的确是如月君，有黄泉铃为证。”

黄泉铃是奈落至底之主，为黄泉十二月所之，诸如令牌或玉佩那样，用于证明份以便在人间往来。那是一枚银的铃铛，无法仿制，也无法丢失——据说那铃铛是牵着他们一缕魂魄的，一来是防居心叵测的歹人偷窃，二来是为了个别妄图脱的无常丢弃。山海记得极月君是有一个的，他也只见过一两次。

站在门没有来的云戈，见到那银铃，些许惊诧的目光。对于他这样专业的银匠而言，黄泉铃的确是圣一样的制品。究竟是何工艺，或许山人自有妙计，人类的手法自然是无法企及的。

如月君又低了，一面动笔一面说着：

她让人取些好纸来，一面打开了匣。那匣里格分明又巧，里面却不是药，而是被更密闭的竹节所保存的颜料。还有些大小长短都不同的画笔，各有各的用。

先前，女人一直对那些闲言碎语不不顾，只是同黛鸾说着话。现在被激怒的死者家属冲来讨说法，她自然要给个代。女人慢吞吞地直起，将那木匣放在桌上，理了理衣摆，这才不不慢地说。

慕琬与黛鸾对视一，都不禁皱起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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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取来了上好的纸、，还有各小碟。她摊在桌上，黛鸾在一旁熟练地磨墨。

她的语调很平淡，就像先前每句话那样，不像询问，而是陈述。山海心里一惊，张着，半晌说不话。他不知此事是否该承认，但如月君既然这样问了，她定是知失窃之事的。他望向慕琬，她也有些疑惑，唯有云戈脸上写满了茫然。

“你们可是来寻万鬼志的？”

“那万鬼志，凉月君从不离。知么？无常鬼是不需要休息的，但睡眠可以让灵力恢复得更快些，也有人喜拿睡觉当消遣，或是打发时间。为了看万鬼志，百年来凉月君的从未合上过。又有谁能近他的，窃走这本书呢？”

“但不请自来，确实是我的不对。为了赔不是，我为林姑娘画一张像吧。”

而是接近于人的呜鸣。

门外的人也不敢涌来，只是一分人低声附和着。云戈稍微走了些，也想看看她到底是如何下笔的。林老爷赶走了下人们，自己也转去，不再打搅，只是让其他几位客人自便。于是，房间里一下宽敞许多，只剩下一位长、一位药童、一位役使、一位银匠，还有一位来路不明的画师——六无常的如月君。

自称如月君的女人，从怀中取一枚一寸大的银铃。那铃铛圆细腻，光可鉴，上面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雕饰，唯独镀着一层浅浅的金新月。那月纹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不论将铃转到怎样的方向，都映在银铃的正中央，泛着淡淡的金光。

如月君只是笑了笑，回应说：“你们方才说的，都是我。”

“我自然知。只是……”她终于抬起，面无表情，“这是不可能的事喔。”

如月君画着画着，忽然也不抬地开了：

那是非常悲伤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低沉的陶埙，或是别的什么乐，至少绝对不是金属应当发的动静。就好像里面传来的，是黄泉路上无数的鬼魂，伸羸弱的手，挣扎着、摆动着，发哀怨的喁语。

她确实是六无常，柳酣雪解·如月君。

“不再画活人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只见如月君轻摇银铃，从里面传的却并不是清脆悦耳的声响——

“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能……”

实际上，有的人，灵气厚的人，以及妖怪，都能从那眸中的三日月认六无常的份。但对于绝大多数凡人，是看不见那抹金光的，因而黄泉铃成了他们自证份最有效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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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无不缄结，连大少爷也一时失了声。

但更值得一提的，是铃的声音。

慕琬叹气：“看呐，果真是画师。”

“不打。”

“师父不是说，不再画人了？”黛鸾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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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慕琬接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