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也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轻易许诺。帮不到白姑娘，真是让人难代啊。”

慕琬也说不话了。

“据我上次见凉月君的地方，已经不远了，翻过这片山直直走下去就是，如有意外，你们随时可以用那判官笔矫正。只是在你们与凉月君见面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再来造访。还希望诸君……各自珍重。”

他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转过，就这样走了。

想必是施无弃动手了。

小白终于抹掉泪，转过，给他们打招呼。

“不帮就不帮，这么大火气……”慕琬有些哀怨。

山海少见地焦虑起来，就像方才极月君那样少见。慕琬重新挂起伞桶，安他说：

“我知你们都有些难，我净在此间往返，也不大合适。那位大人差我的活儿还没什么眉目，我可要多些心思了。这次见面，一来是想告诉你们浣沙城的事。待我忙完手上的工作，叶月君查眉目后定会告诉你们。二来，则是告别。”

妖怪的许多观念和看法，与人有所不同。越是像她那样的妖怪，便越是单纯。这单纯好似双刃剑，好对付，又不那么好对付。稍有不慎，便遭记恨。

“那个，是这样的，白姑娘……”慕琬走上前，“我们，见到那位无常……”

越过这片可怖的景象，声音逐渐轻了些，但仍不绝于耳。他们很快在的石台上看到三个人影。施无弃与柒姑娘站在后方，最前面的小白笑得开心极了，泪都笑来。若她化作原型，恐怕早已经满地打了。

天狗落在地上，化作一片白雪散去。山海慢慢走来，施无弃回看他，发现他脸并不好看，心里便有了答案。

“你看、看他们，哈哈哈哈……一个两个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凶得很吗？不是最欺负人了吗？门啊，对着啊，怎么还怕一群死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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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命至上的理么？如今你却说这番话。何况，那姑娘……”

看着她，山海有些难以开。

小白的耳朵支棱起来，期待极了。背对着月亮，光从她后投来，耳朵与面颊上的绒呈半透明的模样，柔和得好看。

“小……白姑娘的事，施公不是愿意帮他报仇么？看样你未加阻拦，是知他的如意算盘。我想，把事情原样说与她听，她会理解的……”

俗话说不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着整个山村挑不几个家净的人，当那些寻仇似的亡者从坟堆里爬来，讨命般现在凶手的面前，凭他先前如何嚣张跋扈，此刻也连被窝都不敢，更别提迈家门与之对峙了。

说到底，是原则问题。

虽然知是百骸主的把戏，可若置其中，他们也难保自己不会失态。

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些腐烂已久的尸，如还魂般在家家的门窗前拍打着。没有人敢来，但哭喊从未停歇。

说完这话，极月君缓缓转过。他的睛仍是蒙着的，却无法遮掩那层极致的冷漠。他们似乎能看见，他那清澈凛冽的眸如寒冬腊月的雪，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气。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现在还要教你，不要轻易对人许诺的理。”

山海轻轻摇了摇。

就在此刻，宁静的夜空下爆发骇人的尖叫声。他们都转过，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并非只有一声，而是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女人的叫喊与孩童的哭闹占主导，不如说男人尖叫起来也并没什么区别。

“正是因为我们都知，人命这东西，廉价，又贵重。何贱何贵，何轻何重，却要你自己慢慢琢磨。转生回绝非什么挂在嘴边这么容易的事，灵魂的去向与归属，正是我们为之奔波的本分。并非是针对你，只是我今日告诉你，犯了忌，明日是否又能说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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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觉得，极月君确乎是生气了。

“告别？”阿鸾坐不住了。

山海心里大概清楚了，他知自己过于随意地承诺了不该承诺的事。何况听了极月君这番话，他也完全能理解为何他如此。

极月君轻轻叹了气，声音柔和了些。

这幅混的景象想必最适合在欣赏。慕琬又唤来天狗，向山的方向飞去。途中经过了这狭长的村，他们向下张望，果然看到一派象。人们抱鼠窜，锅碗瓢盆不断地摔打到墙上、地上，狼藉又狼狈。

凛山海哑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