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文书契约，都是先写好了内容，再签名或是压指。可这封，墨的字迹偏偏覆盖在了指纹的朱砂之上。虽然笔很细，字很小，只有一笔画覆盖在上面，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走到上面去，天已近黄昏，光线暗了些，但并不影响文字。他们把这张纸传来传去，反复看了几遍，都要看穿了，也没瞅什么名堂。

“我们并不肯定。但，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如此。不如我们先到地面上，您再把那一纸契约借我们看看。”

一群人说不话了。

“不如换个角度——我们上山找那犬妖，借它牙印对比一下就是，还能洗清嫌疑。”

“还有什么问题？”慕琬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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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说：

“打了绑过来！”

听上去着实荒唐，哪儿有这么推断的事。可稍微细想一下便能明白，当人一旦笃定是妖怪所为时，需要的是证明此事乃人之所为。但最关键的——凶手、杀人动机，尤其是重要的凶，完全没有绪。

它落在他们边的时候，还是一只模样可怖的庞然大。但它净净，神采奕奕，在晦暗的光景里发着柔和的光，让人看着觉得安心。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她了。被几双睛直勾勾盯着，她还有些不太自在。

没想到有问题的不是文字本，而是最后的指印。有了阿鸾的提醒，他意外地发现了最为关键的、也是决定的证据。

相较之下，明明是人要可疑得多。

“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山海啊”阿鸾又开了，“死人的血是不是……都是黑的啊？”

“我说小丫，你可别添了，你师父疼得很呢。”施无弃苦笑着，将纸递给山海。

“如何证明，这不是犬妖所为？”

大意了。

黛鸾一镶白的狗里。

“这……”

“山海山海你给我看——看——”

黛鸾几次伸手，想要碰碰尸的手臂，却总想起大师父如月君的代，只得作罢。

“若是能找到凶，便事半功倍了。”慕琬思索着。

七嘴八，讨论不个所以然来。天逐渐黑下来，凉月君也不着急，就坐在一旁看着闹。温度也降下来，晚风从远带着浅浅的湖气息迎面而来。几人吵了一会，山海忽然想起什么，转过问慕琬：

黛鸾又跑到山海边，使劲拉扯着他的衣摆，秋千一样地晃。

慕琬愣住了。

“……说的在理。那么，新的问题也随之而生了。”

山海忽然站起来，盯着最后的指印看，几乎要看穿了。

“凉月君，您看，这分明是先杀人，后取印。”

“借我看看？”黛鸾伸过，追着那张纸在几人间跑来跑去。

“那是自然。”

他正反多看了这张纸几，它被凉月君保存的不错，还比较新。他坐在一块石上，轻轻叹了气。

“可是我刚才看那个男人的大拇指还是鲜红的啊。”

凉月君看了她一。

“别闹。”

“这倒不难。”

“依长与诸位的意思……檀家上下，是为人所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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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果说是犬妖，恐怕站不住脚。妖怪伤人毫无章法，力量也绝对在人之上，可这些……招招致命，更像是对人的构造极为了解的刺客所为。”

——既然请不到本尊，就找个替代品来，也差不到哪儿去。争论不休的话题，就这样达成了共识。慕琬抬起手，将手臂一扬。在夕最后的光辉中，她白净的手臂上忽然闪现一片黑红错的、网状的脉络。但那仅是一瞬便消失了。受到血脉共鸣的天狗显形于苍穹，冲破火烧一般的云翳，雪白的挂着金灿灿的烈焰似的残云俯冲而下。

“……您百骸主面是真的大，人家是说来就来的？妖怪才不屑于对人自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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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君走到山海面前来，皱着眉，侧着脸，面凝重。

“你说的，似乎有几分理。”

“你的天狗，严格来讲……不也是犬妖么？”

“怎、怎么啦？可能我看错了……”

黛鸾瞎主意。山海气得瞪：

“它的形能再小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