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施无弃说了句俏话，桌上的人都沉重地笑了笑。除了妇人说的事外，他听到隔桌有两个人，低闷声说些什么。他耳朵好，也都听见了。说是城北有家戏楼——曾经是，如今不是了——叫寒英楼，被人给烧了。大火扑了三天三夜，今天大清早才灭了。人走去，地板嘎吱吱的随时会垮掉，不敢上楼。从里面找不到尸，只能看隐约残缺的、人形的廓，都成了碳，一碰就碎，更别提搬去了。楼还冒着烟，将整片天空都侵染成黑。

自打跨店门，施无弃便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但他说不上来。他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了座，呆呆地等人上菜。正是饭儿，连小茶馆都闹起来。座位不够了，一对母便与他们挤了一桌。在施无弃后，本来还有两桌，但都是小桌，靠着墙。一桌坐了两个低声谈的人，看似不便打搅；另一桌只坐了一个人，是个带刀的男人，没人敢靠近他。

“死啦，死很久了”她了一个释怀的笑，“他本还小，跟着戏班学二胡去了……八年前城主清扫艺伎，迫害到他师父上，他去扒人的，被一脚踢开，脑袋磕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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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一半儿的时候，有小二给隔上菜。店内有些狭小，无弃的筷不小心被碰掉了。他本想喊人换，不过见他们都在忙碌，就起自己去门的柜台取。待拿好了筷，他转向原位走去，正与一位走店门的客人肩而过。

相较于西边的苍曳城，无乐城也是十分繁华，车龙，好不闹。这里还没到人最多的地段，只是城边的小店们生意便如此红火，说不定是与苍曳城太近的原因。他们问了几家店，要么客满，要么太贵。看天都快黑了，他们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个小茶馆儿，只有两层，上面是住宿，就算这样还贵得要命，真可谓寸土寸金。

比起印象中，这气息更加老练，多了几分决然，几分果断，还有几分……几分暴戾。

施无弃十分在意，但就这样追去显然不大合适。他拿了筷坐回原位，夹了菜。坐在对面的母亲怀中的小孩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睛，傻乎乎地瞅着他。于是，他以微笑示意。

过了成百上千年的事，可真是讽刺。

慕琬问：“什么命令？”

“嘘——是吧，我们也觉得可笑……谁曾想他是来真的呢。他爹，他爷爷，都太痴迷乐，读书人与断案治城上，他是一窍不通。再加上那些命令执行的时候，不少人公报私仇或是利益使然，误杀了很多人。攒了几代人的家伙和技艺，就这么全没了……”

“您儿，是差，还是……”

菜品的招牌一行都没挂满，他们每样了一个，就是不舍得要盘吃。所幸，好得是茶馆，茶叶还是不错的。

突然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不过，得亏路上没谁心情好，哼两首小曲儿。不然上给抓起来。”

“呀，差忘了说，你们来这儿啊，可千万别唱歌，也别玩儿什么乐。这命令，现在还压在人上呢。”

尤其是他上散发的不祥的气息。其中一分，居然与慕琬上的有些类似。

妇人很健谈，一看他们是外乡人，很快便抱着孩聊起天来。

施无弃虽有些走神，但这些话也听到耳朵里了。他也有些不解，觉得此事荒谬至极。他看了一山海，表情竟十分凝重。于是几人立刻意识到，他是想起极月君的事了。

“无乐城是不许有乐声的。前城主在位的时候，这儿叫五乐城，他非常喜音乐。于是满城上下都喜乐，都会弹什么，唱什么。可没想到，他被一个乐师给刺杀了，虽然人已经抓到，但城主是没了。现在的城主，是他儿，小时候被着什么都要学，讨厌声乐得很，再加上了这档事儿，他就下了死命令，销毁城里所有乐，也不让学了，所有乐师的后人也都不得官。再加上查办那相关人员的案，连累了不少人。”

更奇怪的是，除了寒英楼，一旁的一草一木都完好无损，一丝一毫都不曾溅到火星。

“我大儿若还在，兴许和比这位姑娘了。”妇人指了指黛鸾。

那是一对毅的、珀的眸。无弃忽然站住了，他回过，看到那人脑后束起的尾发，愈发觉得有些熟。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那个男人，他的确是见过。

“这……”山海的咙有些不适，“这，唔，可为何城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