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怠，在天幕上逐寸落。斗擂的二人却不见力衰减，依然是碰、实打实。傲颜的侧腹又挨下重重一记膝击，像此前的无数次一样，她不闪不躲，仅仅大喝一声，就着疼痛迸发力，长兵疾挥，重击在君酒枪上。

枪杆与君酒的手臂一同被掀开。可这一次，和先前全然不同。

对战双方都听见一声脆响，随即，加诸于陌刀的阻力一空。

她一时收不住势，朝君酒侧扑了去。瞬息间长刀地，君傲颜一个空翻，稳稳站住脚跟。待她回看去，那只枪打着旋，已飞了擂台，消失不见。

君酒还在原地。他神情纹丝未变，只将枪杆往地下一顿，一扫端断裂的衔接，目光旋即转回自己的对手。君傲颜也盯着他，抬手一把抹开黏到脸侧的发丝，与糊在嘴角的血与汗：

“您武断了。还要打吗？此刻认输，我赢下这局，我们，到为止。”

他们都听见擂场外围的喧哗，在连声叫好，在喊败者下台，在唆使胜者割下输家颅。这一切，与他们无关。两人仍是戒备的姿态，不丁不八，视线死锁对方，如骄傲的猛兽，誓要将敌手掀翻在地，肋。

“为兵卒，或胜，或死。”君酒的气息有些急促，声线依旧沉沉如铁，“一息尚存，就该一战到底，纵手中，空无一。”

他手中一挽，枪杆在掌指间旋舞，甩一令人缭的法。

“人在，兵在。我们的战斗没有结束。”

君傲颜憋红了脸，她扬刀前指，咬着字恨恨：

“您还真——就是个军人！”

擂场四下里，起哄助威声再度涨。

数里开外。

白涯的周一片寂静。此地离擂场甚远，他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也无心遐想。影里他无声无息地行走，西斜的日照不到的屋梁下，泛起阵阵寒，刺激着他的官。

又是一个拐角，他止住步伐。很安静，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心，和长而轻的吐息。一地，他侧小半张脸，神在前路梭巡。

没有警备。

白涯松了松握着刀把的手指。倏忽间，一阵危险的直觉蹿过他脊椎。

他猛地抬看向暗下来的屋。惨白的房梁间，有什么在摇曳爬动。

那是一片庞大的、不规则的、难以形容的影。

——一个可怖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