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涯快速地审视了对方的模样，猜测自己有一成的可能活着，一成的可能死了，还有八成是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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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昂起，寻找那个少女的踪迹。继而他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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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并没有跑开，也没有说些什么，她还站在那里。于是白涯不得不尽量避开会让自己显得不礼貌的分。他看着少女的脸，对方看自己的表情并不陌生，不恐惧，也不欣喜，而是一简单的讶异，他暂且不知原因。他只知，对方可能不是人，而是一他从未见过的妖怪。因为少女的睛很大，大得夸张，比例不像是普通的人。他活这么大，只见过一些妖怪有这样大的睛。而且那是碧的，像……别的什么动，反正不会是人类。她的发很长，粘在上，像打的羊。

白涯意识到，那是——是海。

“你……”

这个少女很……很特别。他不能说漂亮，也不觉得丑，只是觉得很不一样。最先引他的其实是她上的长裙。白涯从未见过这样的裙，简单极了，单单就是一件布裁的，没有任何样式可言。裙泛着粼粼的光，像黎明波一样，如梦如幻。可是虽然裙摆遮住了脚，拖到地上，上半截却只包裹了，这让白涯在看到的一瞬间错开了视线。

她看白涯的疑虑，一个有些尴尬的笑来，显得很抱歉。

白涯了一气，也用力一蹬，将自己抛了上方的中。他向上游去，年轻的鲛人没有离开，就悬停在他的面前。

离得近了，白涯能看见她上近似于人与鱼的连接，那的确是奇妙的过渡。她的腰以下是覆满鱼鳞的尾，而自腰际向上，鳞片逐渐变得稀疏，不甚密地覆盖到颈，直到在下颌消失。再往上，便是和人颇为相似的面庞了。在这张脸上，好奇的碧睛时不时朝他一瞥。在中，她面两侧的鳍展开了，那本是人类耳朵的位置。那对儿与她尾一样呈现青蓝的鳍小小的，一扇一扇，像鱼在用鳃呼似的。

对，鱼尾……

白涯伸手，想拉住她说什么。他得承认这个习惯不好，因为总令对方觉得他有攻击。于是少女显有些害怕的表情，便后退了些。然而白涯的坏习惯不止这一个，捕似的派令他本能地迈一个箭步，试图抓住她。少女转过去，以一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前跑去，蛇一样，但速度要慢得多。正当白涯快要追上她的时候，少女忽然一跃而起，投上方清澈的光彩中去。

一旦辨明对方的份，他的心态比先前要从容许多。至少，他有几近十成把握确定自己还活着。那个少女并没有溜走的意思，只是在他附近的“上空”打转，徘徊。她的发在海中完全散开了，又长，又卷，泛着苍苍的白，像他下坠时看到的海沫一样绵密。其间夹杂着些许蓝的微光，是海上的那藻类吗？

她居然开说话了，白涯一瞬间有些懵。他张开嘴，吐一小串气泡便立刻闭上了。鲛人的声音很柔很柔，像是一条上好的丝绸，裹着他的脸从耳侧过。只是音调有些奇怪，像是还不能熟练使用官话的胡人。

女的年龄，毕竟他曾因为这个挨过莫名的一掌……虽然那是很久前的事了。txt书屋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竟然海的最底端。而这底端不是，是空气。哪儿来的空气？他不清楚，只知在这个空间上方，像是天板似的悬停着，一细小的波纹也没有，平如镜，甚至在少女其中时也没有泛起一丝涟漪。白涯若直起，便会被包裹。于是他试着伸手，将手重新泡在里面，来回摇摆。

她是鲛人。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虽然其实什么都没有。

那衣服不见了——完完全全变得透明，他不知消失了没有。还是说，那波一样的长裙海中就会变得透明？他却没有看到少女的，而是一条修长的鱼尾。

这熟悉的阻力，的确是的质，只是没有任何温度，与他的肌肤一样。他本以为，海之中的会显得更冷，至少当初抢夺海神法时是这样的。他借着微光，仔细看了看另一只燥的手，肤没有褶皱。也就是说，他在这海下的“空泡”里停留了有一段时间。

白涯从未见过鲛人。常年与父亲在内陆游，也鲜少听说过鲛人相关的传说。他只知那是一生活在海里的族，大概也算得上是一类妖怪。白涯所知的分，是他们拥有些许神力，织为绡，滴泪成珠。此外，便一无所知了。

“你醒了……比我预想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