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所有人都倒下了。就连在一边这件事的发生也是如此统一。无无形的东西脱离了他们的躯壳，涌向了兽的渊之中。吞噬了信徒们的灵魂后，它显得比以前更加神了些，鳞片与瞳孔都重新恢复了光泽，凶戾的目光再次如刀一样扫向他们。蟒死死瞪向这里，正如盯着瑟瑟发抖的猎一般。西方的天空在它的后，像受到威胁一般将最后一残存的光抛了去。烛火的末端往往燃得更旺，这最后的霞光也无比明亮，像是想要为黑漆漆的蟒焊上一层金的镀层。遗憾的是，纯净的黑连太的光也会吞噬殆尽。

它忽然像是断了线一样，整个人垮下来，向后倒去。而它后的蟒也像是忽然被看不见的刀锋斩到了七寸，每一鳞片下都泛起蓝的光，比这夜空的群星还要明亮。与此同时所有的纳迦也都发这样的光芒，不论是撕咬还是被撕咬的一方，都忽然凝滞、消逝，自此不复存在。睺罗迦倒下了，徐徐下坠，直到落地之时才发山崩地裂的响——就仿佛先前的尘世唯有万齐喑，万籁俱寂。

它像个怪——它就是个怪。

“你们在害怕……”它阐述着他们的思绪，却没有太多情，“当然，确实值得。但你们不必想得太多。我可以大方地告诉你们，不用担心我还会些什么。这些残存的灵魂，连救急的量也算不上，但足够我说最后的……遗言。”

“离它远就是了，肯定没好事。”祈焕的睛始终没敢离开它。

“我忽然理解了一你们——蚂蚁的情。真是比我设想的还要……廉价，廉价太多。但不错，有机会验到你们的喜怒哀乐，也是我不曾想到的事，这是我来人间的意外之喜。虽然还是那样渺小，那样不起……可是小小的与小小的群，竟也蕴藏了相对你们而言，足够庞大的情绪……也不错，我很满意。你们赢了……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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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它振翅落在祈焕的边，掀起的尘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眯起。粉尘之中，他们看到那穿透沙雾的光芒净又纯澈，仿佛世间一切杂质都是不存在的。这与它本质截然不同的东西，令在场的所有人到恍惚。

“老白！白涯！！”

就像现在，若有所思地沉着什么一般。它是如此静默，如此老实，表情像某死一般……某真正符合它本该有的形态的死一般。然后，它动起来了，告诉所有人它其实还活着。甚至透一凉风般的柔情，即使没有以表情悲喜，也温柔得令人窒息。

它轻笑着的时候很可怕。

“……它在什么？”君傲颜小心地问。

它后退两步，嘴里黑的血。蟒神像是喝醉了一样，有些乎乎的。它忽然抬起一只手，整座天空残留的光彩更加暗沉，所有的信徒忽然在蟒神面前跪了下来，礼拜。

一层杂莹蓝火屑的尘浪而来。

它不笑的时候更可怕。

顾不得这层迷的沙尘，几人迈过楚天壑的躯冲向那庞大的怪。顾不得揣它究竟是不是真的死透了，他们都有迫切需要当场确认的事。走近了睺罗迦的亡骸，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柔光。莺月君站在它那小楼一样的颅前，看了半晌。

它变成了一个黑的长长的廓，接天连地，像是撑起夜空的天。唯有它的睛迸发红光，像是某些取代太的存在，正嚣张而肆意地彰显自。晚风夹杂了丝丝焦糊的气息，还有能令人轻易察觉的血腥。而在它的面前，似人的怪安静地站着，本分的样真是让人害怕。风起它枯的银灰长发，仿佛它们有某自我意识一般随着扭曲的腕足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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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傲颜和祈焕冲上前，徒劳地敲打着的躯壳。它的腹覆在地上，骨刺嵌泥土之中。柳声寒无措地挥笔轻，自然是划不开的。

简直像是……怪在模仿人类一样。

它轻松地并非人类才能的举动，轻易地收割它所轻视的、轻贱的生命。话语轻佻，动作轻巧，态度轻蔑，一切都是与那沉重躯所截然不同的、轻飘飘的轻盈。

“……你要说什么？”祈焕试探着问。

他在哪儿？他怎么来？

“它死了。”她说，“不再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那些信徒们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像是忽然受到某控制，整齐划一的动作，简直像是经过了无数次彩排。所有额磕在地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完完全全重叠在一起，小小的声音显得震耳聋，让人骨悚然。怪异的压迫摄住了他们的心魄，谁也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