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件事我也是听来的。”卯月君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淡地叙述着自己知的事实，“唐赫啊——这个人有些不妙。”

“这便是我之前要对你说的了。无君被任命，给一个麻烦的孩解咒。她说，她要去求助凛天师。无君生前是杀手，术几乎一窍不通。她成为六无常后，也是与凛天师这个熟人学的法术。无君觉得，此人多半能帮助他们。”

凛天师啊……泷邈知这个人，他还记得他的名字，这倒没有忘。如今他是一位德望重的仙人，因为母亲是曾经的走无常而获得漫长的生命。但说到底是凡，恐怕比起自己这样的半妖，要更早迎来生命的终结。相较于凛天师过去的友人——例如霜月君、如月君，她们的日比自己也长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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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这一带起伏不定的土丘。他仍想着，脚下随卯月君走着。忽然间，卯月君停下了脚步，面对山坡下的光景，微微张大惊讶的。她加快脚步，泷邈追了上去，他们来到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中。很难看这里曾经是村，经过日蚀雨打，砖瓦土木都腐朽不堪，似乎略微劲的风便能摧枯拉朽。

“没有。你知，我们并不怎么见面。不过……”

“……我们来晚了。”

他还看到，数苍白的枯骨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唯剩死寂。连乌鸦也绝不会愿意在这儿多加驻足。

“……我想想。”

“你认为仇恨会随着时间消失吗？”

泷邈想到了什么，可没有说下去。他只是说：

活的太久，泷邈也总是会据一个事发散思想，继而联想许多。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是沉默着的，不再有新的问题。卯月君知他在思考，也从不打扰。她认为这也是好的。

无君他也是知的，但并不如前两位那么熟。不过说到底，他和前两位也没多熟悉。而对于无君，是真真正正的一面之缘。她成为六无常的事，夹在霜月君和如月君间。

“也情有可原。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是转世。”

“难不成，他还能继承转世的记忆？这不可能，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记得，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过了这么久，他也不该还如当初那样。”

“啊……”

“不过？”

“啊，倒也不是。若是保留前世的记忆，那位大人恐怕早就派人去查了。我所说的不妙，是他后世的生辰。天地支，六十年一回，如今后世生的支恰与他一样，连月日时都别无二致。这恐怕不是巧合，而能到的，兴许也只有六无常……但没有证据。”

“很难不去怀疑什么。”

“会吧。时间越长，人也好妖也罢，听过见过的恨情仇就更多了。相较之下，过去的事便显得易碎轻盈。我也好，无君也好，霜月君也好，应当都是这样——我猜吧。”

“他不是早就被杀了？”

“无君……给我的印象很。虽然我其实连她叫什么都不知。不是忘了，是真的没有注意，也没有记过。对我而言，她只是个江湖人……”泷邈回忆着，“她的搭档死时，我是在场的，但力很难放在她上，以至于连她在最后喊的另一人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我见了无君。”

“我只记得你说过，那时追猎我的人名为唐赫。他死了，是霜月君杀的。”

他们又走了一阵。卯月君忽然问他：

见面，他都会问这个问题，即使知多半没有。其实他并不太关心答案，但这更像是某仪式——于镌刻记忆的动机。也只有这两人，在漫长的五百年的时光里，是最为刻的。他不知他们的名字，面容也有些模糊。但他很自信，若是有朝一日有缘相见，他一定能认他们来。

卯月君缓缓了，又问：

“倘若此人被束缚住了，不再见到什么他人的离合悲，终日沉浸在自己过去的事？”

“她的任务是？”

泷邈不知卯月君此话的语境，但还是就多可能开始琢磨。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人被困住？厉鬼倒是这样成的。那看来，说不定不仅不会忘记，反而还会更加在意。就像指间小小的刺，忙起来的时候快要忘记它，闲下来，碰或不碰它都觉得刺痛难忍，闹心无比。

“暂且，我们还无从推论。这件事我倒是没有告诉无君。她虽忘了自己的名字，和这位却有着血海仇。她的同伴死于此人之手，如此蹊跷的生辰，她一定会不必要地追查。何况她现在有要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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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会抹消生离死别的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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