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君忽然站起来，对鹓说：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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鹓又吓了一。虽然无君确乎是不会什么读心术的，但这还是太巧了。细细想来倒也没什么，反正她们现在要的事，不也就这一件可想吗？

数时候，她们走的是灵脉，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离乡很远了。对她而言唯一的遗憾，便是不仅无法与堂妹通信，就连她的信，自己也收不到了。唉，锁信的箱定会被一通翻吧，虽然家里人也是为自己好，但他们的，八成也不会原来的顺序排好。算了，回去以后自己再重新排一遍，顺便一一回顾一番。过去最为孤单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十五岁的笔锋依然稚，何况聆鹓没正经学过画画。但纸上仍能辨认两个年轻姑娘的面孔，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她们拉着手，都笑着。背后是两棵桂树，树上有鸟。聆鹓说，它们在唱歌，她们都在唱歌。

还有这好东西？鹓只觉得不可思议。就在这个时候，窗外路过了两个人。他们一男一女，女的贴着窗边走。她侧脸看了二人一，没说话。转间，两人就踏了茶楼里。

那一年，娘还活着。不过生辰那天，她就开始提相亲的事了……

见鹓没什么反应，她又说：“不想回家，找个靠得住的地方暂住也可以。你爹说他打了招呼，沾亲带故的都能给我们钱，你也能过得很好。你不喜在家，能换很多地方。”

“不行就再找别的办法。”无君接着说，“或许会很久。但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家，自己在跑别的任务时替你打听打听，想想办法。生命存续这么多年，我所得到的大概就是一大摊少用的人脉吧。厉害的人多，总有能帮上忙的。”

鹓歪了歪。她还从未想过有什么神奇的宝贝能帮上她的忙。

或许一切都重来一遍，她会的仍是同样的选择。她为这样“没有良心”的自己到愤慨不已，却绝不会改变。躯的自由不是自由，灵魂才是。但母亲、家，乃至这整座江湖，都用一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桎梏。

无君拿起茶杯，将放冷的茶一饮而尽。“我在想，一个东西也许能帮到你。”

几年过去，纸有些泛黄、变脆，颜料也略微褪了。她很想挂在墙上，但还是拿去压了箱底，现在才拿来。不是因为不喜，是实在太喜了。

鹓这才了。虽然对她而言区别不大，但无君会为她考虑这么多，难免有些动。她知，自己与这个女无常之间多少有些隔阂——算不上合不来，只是都有些微妙的距离。她们都活在各自的世界里，只是生命现集。当然，这不影响鹓的恩与敬佩。

“啊……我倒也不是有必然的把握，觉得凛天师就能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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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碧落群岛九天国中，诸神的遗之一。相传是海神的宝，是块琥珀。它好像能让人略去言语，直接心灵相通，不知真假。在哪个走无常手里吧？但那东西好像也有儿危险，我多问问。”

如此乖巧的外表与“可怕”的内心对比鲜明，或许能吓坏每个知真相的人。无所谓。

无君当然不知她怎么想。就算是六无常，也没有读心的力量罢。

去他妈的。她心里就这样骂了。家人不让她说脏话，对哥哥们倒是宽容很多，脏话也是男人的权力么？反正她在心里骂，谁他妈也不着。

但她带了一幅画来，是堂妹十五岁那年画的。她成年那年，也是自己成年那年。

叶家算是好的。三从四德的规矩在如今的江湖好像没有太多市场了，可某类似的束缚从来没有停止它对女人的摧残与迫害。相夫教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某使命，这很奇怪。就连那些闯江湖的女侠，人们提起的无非也是她有没有相公，何许人也，支不支持她当今的事业。若是没有，又会说：“啊，这份这事，果然不会有男人要啊。”

澜未鸣雷·无君……她如此潇洒自在，是否也与自己的份有关？是不是成为六无常，受到的风言风语就能少些？鹓又想了想，自己本不该在意这些，这不是本末倒置？可她还是多少有些向往这番来无影去无踪的生活。她对解咒的事其实并没有信心，若自己的嗓一辈都是这样，不如跑得远远的，个隐士。对这可怖的现实可怖的一切都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