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往无君后避了避，不知是羞怯于生人，还是忐忑于手可及又未知的希望。无君低下，伸手生涩地为她捋了捋的鬓发。

“鹓姑娘，我取你一指尖血，画符布阵，探知一些你我未知之事。也许是你曾接的人与，或是更遥远的前尘……你可介意？”

“是了。我仙术不，只能带她来这里，看看你是否能帮这个忙。”

“无妨。”

至少当下，链是断的。

，被她们远远抛下。

那里站着一个……看不年纪的人。他的面容很年轻，像是俊朗的青年，虽披着一霜尽染的长发，那白却不似老者一般枯槁，更近于新落的雪，或白鹤最纯净的翎羽。他的神很淡泊，绝不像年轻人，乃至太过远尘，不像世间之人了。明明就站在不远，鹓却觉他很远很远，远到随时要飘然而去，天上云间。可他又显得亲切，对着故人浅而温的笑意：

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声音，她不好形容。但若是初雪消是有声音的，那一定是这样。鹓还有些迷糊，她晃了晃脑袋，随着声音往前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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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我心有所，起卦占到你们此时前来，便到此迎接二位。”

“这是我修养的地方。”在前边带路的凛天师推开院门，他仿佛读到了她的所思所想，开说，“平日都是我一人静修于此，鲜有访客，只是自己打简单的起居。鹓姑娘的事，我不敢拖延，茶饭招待只得不周了。”

“确实有些时日不见了。不过，凛天师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我们到了。”无君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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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我谈及的事情，可能的成因有许多。我需要从这位姑娘了解更多，才能据情况行辨识，方知该如何解决。”凛天师走上前，垂虚抚了一下鹓发，轻叹了一声。

“你们先随我来。”

她一怔，还有些晃神儿。她觉得前平静的景还在运动一般，脸上还有着幻觉似的风在起伏，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像有气衬着自己。地上只有浅浅的枯草，没有太多植被，可能这里实在太了，但又不至于能积雪。这里也没有路，或者说，到都是路。

鹓一直低着，只看脚下——她向来如此。只是没走多久，无君忽然止住脚步，轻轻地咦了一声：

她们跟着凛天师向着与来路相反的方向走去。没多会儿鹓就看见了一不大的小院，简朴素净，很符合对于隐士居所的想象。院里空的，只有些简单的木石桌凳，看不到任何侍奉的仆役或弟。

凛天师闻言却摇了摇。

凛天师将她们带了一侧室，里边的陈设也极为简洁，有几个蒲团，一张矮几，摆着些笔墨、黄纸与朱砂等。鹓挨着无君坐了下来，听她与凛天师简要地复述了自己的事情，从生时接生婆的异样，到最终最近的一场悲剧。凛天师偶尔就细节追问一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在低沉思。他长长的一生里，想必经手过了不少玄奇古怪的事，兴许也曾见过类似的情境，却难靠三言两语便下断言。直至无君话音落毕，在一阵沉默后，凛天师看向了鹓，温和地询问：

“无君，我们许久未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

她当然是不介意的，不如说当前的代价比她预计要付的轻了许多。她摇摇，伸了纤弱的手。凛天师看到她的手后，发了一声细小的轻叹。她大概知，比起别人，自己的手太细、太白。那是自然的，她一天到晚待在屋里，终日不见光，比别人白一大截当然正常。其实待院里没什么人时，是有丫鬟前来开门，让她来活动活动，晒晒太。她来过几次，觉得无趣，便重新走屋了。屋外只有一成不变的景，一年四季都足以从窗里看到，一一木她都了如指掌。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这行为当真和遛狗一样——她到难以言喻的冒犯，却无可奈何。长辈们想起来了，觉得可怜似的施舍一个放风的空隙，又赶忙撵回圈里去。虽然谁都没有这个意思，但她知，连那些丫鬟也会在心中这么可怜她。她只觉得自己是个笼中之鸟。关了太久，自个儿也不愿意去了。就像即使笼门打开，栓在脚上那条细细的链也永远无法挣脱。

“这位就是……仙鹤来信时你向我提起的那个孩？”

说起这样的话，他也没有什么遗憾慨叹之意，仅仅是如此平静地叙述罢了。语毕，那双睛便淡淡地向她们一扫：

相似的景象让鹓逐渐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判断，她不知她们已经爬了多，用了多久。畔的风景似乎重复了许久，又好像才过了短短一会儿，她骤然到一阵颠倒，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无君已经将她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虽是如此，即便作为仙人，我也到了风烛残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