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力不轻不重，却将一阵战栗扩散到全。他试图挣扎却不到，所幸似乎还能发声。比起恐惧，他更为愤怒。失去控制权的他激愤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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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靠近些，用烟杆抬自己的下颚，但还看不到脸。此刻，搭在肩上的手骤然收。

“你是谁？你要什么？！”

他给锅上煮了粥，备了腌咸菜切碎。他本想沫去，但放弃了，今天想开荤的望不是特别烈，留给想吃的时候多吃些。他离开灶边继续打扫，反正他总能在最恰当的那个时机回来熄火，粥总是煮得最好。他也从来不会忘记锅上烧着东西，但那个人……越老越会犯这样的错。有一次自己不在家，这老家伙果然忘了，险些把房给了，幸亏自己及时赶回家。那天他急得将老家伙痛斥一通，谁知老人家还委屈起来，低着不说话。他看着下满灰白，忽然觉咙更住，觉得自己是在苛责了。他只是不敢相信，这个人老得比自己预想的太快。记忆中，他依然是那个发乌黑，目光炯炯，意气风发的猎人。若没人问，谁知他已年过半百了呢。

后一阵轻笑过后，又传来一阵沉。

简单打磨的圆形玉石，一截拇指指节长，没有任何哨纹络。边缘薄些，中央有个米粒长的小圆孔，穿着普通的绳儿。玉应当是好玉，饱满圆，被人养过似的，半环是半透的白，半环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翠。他说不上更多名堂，只依稀知翡翠里有一叫白底青的，这玉瞧着像是那回事。

天已晚，他看不太清。那猎还在原来的位置么？方才不再看到木摇晃，兴许没挪窝，应该也没注意到自己。必须一箭定成败，若没有击中，将它惊走就麻烦了。第二箭难说，虽是冬天，但邻的对岸仍草木茂密，是个绝佳的藏之所。

长了一丛茂密的小黄，从屋里望去金灿灿的，看着舒心。其他枯死的东西都与茂密的杂草被他一并除，但留下了这些。没什么特殊的香味，只是简单地好看。他叫不上名字，在山上也不多见。想起来的时候，他就浇浇。儿很顽，一朵接一朵地败，又一朵接一朵地开。直到秋它们才变成一团枯草，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踪迹了，也不知来年天还会不会现。

那天后，他再不许老猎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动火。还好老家伙脑清醒，能记住这茬。

一枚玉质的平安扣。

还是有些远了。

酉时一刻。

这个决定是对的。在他刚盛了，直起腰时，看到河对岸有动的影。那大小，难不成是昨天跑了的那只狍？他在瞬间判断，熟练地箭拉弦，将箭瞄向那边。因为两岸距离并不短，不然河也了。但这附近没有能过河的石，盲目下去虽不怕冷，却怕声吓走了它。所以，在此地放箭中它再过去捡，是最好的方案。

“——来帮你了。”

这平安扣看着值钱。他不懂这些，也不知它从哪儿来。绝不会是老猎人留下来的，没谁给他留纪念礼，若是捡到的铁定换了米面，更不可能往回买。很多年前的某天起——甚至可能是十年前，他自己就在家中发现了这枚玉石。近来小屋也没招待过旅人，不会是谁落下的。他本想去问，又担心老猎人以为自己是偷来的，揍他一顿——这事儿不是没发生过。犹豫间，他被喊去活，随便收拾起来。后来，他也没再翻找过，老猎人也没提起，兴许是没注意到。这块平安扣就放在这儿，直到他收拾遗时，才重新在角落里发现。

他给柜上了灰。这柜也是老猎人自己的，特别耐用，几十年了一都没变形。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层的屉上，犹豫了一下，拉开，拿一个盒。这盒里收拾了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针线、几枚珠、一些颜好看的石、两个断了绳的坠，还有……

“你犹豫什么呢？”

唐突的人声令他一惊，手一松，箭发了去。他偏了，但也不能怪他，毕竟本就没有瞄准，恰起一阵冷风影响了箭。那边的动立刻发一声惊叫，夺路而逃。

“我来什么？当然是……”

是个大家伙呢，放跑了。他眉一皱，准备回过，看看是谁大半夜跑到这等荒山野岭坏他好事。但是，偏偏有一无形的力量慑住了他，鬼压床般让他动弹不得。那阵凉风也成了风，令他到一怪异的寒气，这绝不是冬日此地该有的风向。这不对劲。

他闻到一阵的芬芳，淡淡的，像是，又像莲。不论如何，都不该属于这个季节。

饭后刷锅洗碗。缸里的用完了，他得在天黑下来前到河没断的地方打一桶回来。门前他想了想，习惯地背上了弓箭。

他拎起黑绳，这块玉吊起来，微微转了一阵。中间的对准他停下来，像一只睛在审视他。这让他觉有些奇怪，便重新放回屉里，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