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父说的不够准确，我日后会告诉你实情。你命够，运气也好，遇到个退隐江湖的人，还学了不少本事。”

贼人们要么没注意到他，要么觉得他必死无疑，只是踹开每一扇门寻找可能藏着的剩余的人。他们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抢夺了许多财宝字画，那些都是爹娘喜的收藏。大概是抢净了，不知谁放了一把火，归鸿抬起，只见一片通红的、圆形的夜空。

“是个姑娘啊。”朽月君摇叹，“本该是你的妹妹。那就该你阿姊起的名字，叫归鹊了。你兄长叫归鹤，阿姊叫归鹄。你们兄弟妹，都是飞鸟的名字，你爹希望你们展翅飞。你娘怕你们飞得太远，不着家了，就给你们的名里添了个归字，盼着你们长大后还惦记着回来。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也不再有人能回去了……”

尹归鸿刚一拍桌，朽月君忽然用烟杆直指他的脸，人倒是没动。他一收先前的轻浮，只是冷冷回应：

“天啊，真是作孽……”

他好像没注意到自己……只是瞟了一，这时有人喊他，他便回走了。尹归鸿就这样躲在井里，泡在中，在怪异的麻木中苦苦撑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公还没来得及打鸣，立有早听到动静的十几位镇民成群结队，跑来查看。他们看到这满地狼藉，无不扼腕叹息。尹归鸿隐隐听到人们接连不断的纷纷议论。他们这样说了：

“莫不是一家老小都被赶尽杀绝？”

“你他妈的——”

“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是如此仇大恨。”

“什么都不剩，都被抢空啦。”

尹归鸿知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只是这被压抑多年的情有些生疏，一旦眉目，就薄而。他压住火，着自己了几个呼，让充血的脑尽量重归平静。

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压着左襟的，如一帮从地狱涌来的亡命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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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们许是走了，尹归鸿顾不了那么多，用尽最后的力气哀声呼救。虽然声音微弱，但领的猎犬听到动静，冲后院的井边狂吠起来。人们这才发现，还有个小孩躲在下面。最力壮的一位屠把他拉了上来，首先映他的，是母亲横死的尸首。尹归鸿如了冰面的活鱼，立刻被冻成一块石。那时候的母亲瞪大了睛，满目惊恐与不甘。她的肚被残忍地剖开了，脐带连着一团成型的血。此刻，二者的心脏都早已停止了动。

“老家伙说……爹妈的事得罪了人，他们就派左衽门的人把我们杀光。他不告诉我是谁，只告诉我，他在世的时候不许想着报仇，要不，便不养我了。我自知没有实力，便答应下来。这些年，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好好想想，你该发火的不是我这个提醒你的人——而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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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了，这是报应啊……”

“……”

全力将他推到前面去。她的中了一箭，向前倒下，被贼人踩在地上，许多人从她上踏了过去。母亲着大肚，与他相互拉扯到后院。虽说这里没有布置什么人手，贼人们只从正面杀门来，但他俩都知，现已无路可退。后院门因不常，早已堆满杂，本无暇清理。就在这时，母亲忽然朝自己伸手，将他推井下。他惊恐万分，坠井中后呛了好几，这才死死抓住井绳。秋天的凉得刺骨，声里夹杂着母亲声嘶力竭的惨叫，持续了一阵。他整个人僵在井下，像冻住了一样，冻住了一样冷。

这时，明亮的上空忽然投下一阵影。归鸿畏畏缩缩地昂着，手中攥的井绳是一刻也不敢松懈。那些吵闹的狂声应该已经移走了才对，为何还会有人？那个人带着帷帽，又因背着光，归鸿完全无法看清他的脸。但这个人他在刚才是有印象的，回的时候，他看见那人从容不迫地跟在贼人最后，似是给予他们指令的人。

他觉得脸上一阵，不仅只有井。挤嘴角的泛着苦涩，像母亲和的月饼。

秋天是，万迎来凋亡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