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误会？”

“算是吧。可如今想想，我也真够蠢的……算了，这不是我要说的。”

“……”

“我白天就觉得不对劲。抓到的时候便发现，你整个手臂都很冷，很僵，颜也有些发灰，像死人一样。”

她将右手伸被，举起。黑暗里，只能模糊地看到手臂与五指的廓，看不清更多。薛弥音将扭过去，牢牢盯着她的手。

“她是侠客？”

“没有，是我朋友亲告诉我的——是了，她没有死。但是，那人的本意就是要置她于死地。那人是觉得，反正救也救不活了，不如一刀给个痛快。可那孩也没伤得那么重，怎么都是有救的。就当她懒得救，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我本要与她一离开，浪迹天涯，她会与我细说当年的各事情。结果你也知，我找不到她了。我知她不会不讲信用，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她这些年过的也并不好。”

“我等的正是你这句话了。”

坏人拐卖。她像个小太，在牢笼里给每个人带来温度……却沦落到被帮了我的那位‘好’杀害的地步。这之中，并没有误会。”

薛弥音背过去，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她不想再说下去。

“真意外的话，我绝对会杀了你。”

薛弥音难得如此健谈，聆鹓也很兴趣。不如说，她很兴弥音偶尔能敞开心扉，说一些自己的事。而她要讲的重，是另一位与她同龄的男孩。只不过，他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年纪。在薛弥音居住时间最长的一座城池，有个老匠人，是个珠宝商。但他并不贩卖首饰，而是对珠宝的原料行加工，卖的是手艺。他还有个跟自己学艺的徒弟，便是薛弥音提到的那个少年。少年没有父母，日过得很苦，人却乐观风趣。时间一长，就连薛弥音也与他一同谈天说地，跑东跑西。薛弥音上唯一的动制品，便是象牙。她的簪和三味线的拨片都是那个少年亲自打的。原本她并不喜，也没打算收，是老匠人告诉她徒弟的死讯后，将其作为遗到她的手里，她才默默地收下，留作纪念。

“我有事想拜托你……能不告诉他们吗？”

“归海氏大约瞧不对，他化我时，我到有什么力量在手臂中通。不过这异象只到大臂的一半，不再蔓延了。而且，我暂时没有活尸的症状，依然能完好地控制着手臂。它不过是……觉有些钝。我很喜和你们在一起的日。说来有些自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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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觉得……觉得他骗了你？”

“……”

“你一开始……是想说我的手吧？”

“这不是骗么？他隐瞒了自己的病，欺骗我，给我描绘一个永远不会现的极乐净土。这就是骗……人间都是谎言，人人也尽只会说些空中楼阁似的漂亮话罢了。”

“人们总是满谎言，”她说，“不论恶意还是善意。他说他喜我，我信了。但我告诉他，我好像还没有觉得自己能去谁，我只喜动。他说他不在乎，他能等。他下承诺，说自己学了手艺，就借师父的人脉去另一座城池，自立门，赚小钱，我可以跟着他——也能常来看我们。我虽谈不上有多喜，却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柴米油盐酱醋茶，在经历过饥荒的人中是那么可贵。然后他就死了，病死的。老匠人说，他心脏一直有问题，本就随时会发作。他走得突然，令我措手不及。直到那家伙死后，我才意识到，其实他说的那样的生活我竟然如此期待，如此渴望。倘若少一个他，却又索然无味起来。”

“我的三味线，倒是那位赠予我的。我总是在许多地方转，每个地方的人，都只收养我一阵。有的人家人前一背后一，在时一副嘴脸，走后却对我是另一副嘴脸。还有许多人极尽虚伪，嘴上说着不嫌弃我，会对我好，却连饭也让我吃不上。人们都觉得我是个累赘，但没关系，那些年我一直是……将她视作我唯一的亲人，甚至信仰。只要想起她行侠仗义，拯救着各地像我一样陷苦难的人——而我又是最幸运的一个，这便令我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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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鹓不再提她的事，开始说自己了。

那姑娘忽然令她觉得陌生。

屋里又迎来一阵漫长的沉默。屋外偶尔能听到奇怪的窸窣声，不知是黄鼠狼还是耗在夜里行动。天就要到了，很快黑夜也会更加闹，各夜鸟与虫都会加这场合奏。

聆鹓的话有些迟疑。她很想开导一下弥音，但终归闭了嘴。她自己没有经历过，没资格指手画脚。而且这么长时间，想必薛弥音自己琢磨的比她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