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泷邈很清楚，自己心里还有许多不够纯粹的地方。他已经不想再接着拿它了，但卯月君收回了手，没有接过来的意思。它究竟是什么？红宝石的泽比它更通透，珊瑚的质比它轻盈，玛瑙不如它纯净，血珀不如它灵动。它同时像所有的红之，远不止冰冷无机的宝石，更备那些有生命力之的特质——同时又不是它们之中的每一个。

然后，他便看到卯月君与某人一同走来。

“许多游戏的规则是在行的时候，才为人所知。就像人们是生后，才会在成长的路上慢慢学会仁义德，学会律令法规。倘若一开始什么都说来，人却并不拥有匹的能力，更无法理解。”

卯月君没有说话了。她时常以沉默来回应，可她的沉默并不是冷冰冰的。每当这个时候，都像是有阵温的风，或是沁人的香，来代替她的齿作为答复。即使她亲自开说接下来本该说的话，也会化作风雪月般的动人之。至于文字本，在意义成型后便被剥离。

不过这次，卯月君没有走远。她不知去了什么，但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他能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泷邈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拍掉上的灰土与枯草。重新抬起时，她近了些，边似乎多了个人。气味比本人来得更快，泷邈有些疑惑。

不是错觉。在自己的手中，它像是烙铁一样变得更加炽。他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这枚珠暂时不迎他持有……假设它真的有意识的话。

那时候的他还不能明白，两的诅咒究竟会以何形式应验。

“给你，”他突然抬手递过去，“我觉它好像开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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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似乎在示意他可以拿取。于是泷邈真的这么了，只是动作有些犹豫，就好像在畏惧它会突然爆发什么可怕的力量。它诚然是值得畏惧的，那是从蟒神睺罗迦的大脑中取的结晶。即使是神无君，在那时也陷了一番苦战，险些与自己的同伴命丧黄泉。它会像那个时候一样，将人内心最的恐惧挖掘，血淋淋地剖开，再反复碾压直至支离破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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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一切都是好的，除了失败的追击。天亮了，东方泛起明媚的光，很有温度。夜步步退让，即将把万里晴空请上舞台。新的一天又会是个好天气。至于那恶使的下落，还需要他们继续追寻、探索。

也许会，也许不会。应该是不会的，泷邈暗想。毕竟如今它在卯月君的手中，这一切残酷血腥的东西都与她无关。她是芙蓉，污泥是独立她之外的污秽，是与她毫无关联的存在。确实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真正驯化这件法。

泷邈也不再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想，魉蛇为何要告诉他这件事？若是两之恶使，她应该是以挑拨离间为目的说这番话才对。可是这能对他们二人的关系造成什么伤害吗？卯月君一直是他所敬重的导师，即使称呼早已从敬称变为更朴素直白，这却不能影响什么。她难是想借机下离间的么？若是这样，泷邈觉得她不会得逞。尽自己时常难以理解卯月君离奇的善良，但他始终会保持敬畏，保持对这一切应有的尊重。

卯月君伸手，接过这枚重量恰到好的宝石，并重新收了起来。她说：

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光十分温，像一床恰到好的被盖在他上。卯月君已经不见了，这是常事。六无常不需要睡眠，所以她有时候会等他一晚，自己则将这些时间拿来思考，有时也会小睡一下。更多时候，她会离开，去当下应该完成的工作。反正不需要多久泷邈就能重新找到她。这一切他们都不曾商量过，是忽然就有的默契。

泷邈很困了，他轻易就枕在树上梦乡。许多妖怪可以醒上很久，在足够长的时间里都不需要睡眠。他暂且还不能到那个地步，尤其辛劳太久，就很容易被睡眠俘获。在早些年容易不安的时候，他总是梦，形形的梦。那些梦大分都是噩梦，剩下的则毫无意义，等着被扫记忆的垃圾堆忘却。至于很不好的分，有些他也逐渐淡忘，但有些还会时不时蹦来。这也没什么不好，他开始能从容地面对那些可怕的设想了。当他真正开始正视与接受什么时，它们也会在记忆里失去彩，消散而去。

“我想也是，”泷邈微微，“你若在相遇时就告诉我这回事，我恐怕会对你敬而远之……就算清楚您是什么样的为人，大概也需要相的过程才能真正理解。过去的我比如今更无知，却更傲慢，提防，生怕被什么所伤。除非是现在的我遇到你，才不会不屑于拿时间来了解——但若没有你相助，我也不是如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