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尹归鸿当真没被盛怒完全支。可能是周围的人暂时封闭了情绪，他的力量减退了些。他对自己的状态仍有较为准确的评估。最重要的是，知神无君看破了他的手法，他便觉得继续这样打下去没什么意思，恐怕要寻找一个更好的机会。而此刻，那突然现的陶瓷碎片组成的人，几乎完全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现在正是离开的时候。

或者“人形”的什么。

聆鹓觉得自己真的要吐了。

陶逐的神令人生惧。她圈泛红，像是哭过的样，又像是快哭了，但也可能是愤怒使然。她不断地啃着自己的指甲，任凭它们坑坑洼洼，抓在石上都像是能留下痕迹。她被砍断一半的手臂不知愈合没有，只是普通地放松下垂，血还滴滴答答地淌着。

（本章完）

“那、那是……是人？”

“陶片！”寒觞的语气斩钉截铁，“那些被打碎的偶人被重新组合了……我们不该忽略它们复原的能力。看样，即便碎到这个地步，这修复的法术依然有效，甚至是刻意经过改以应对战败的结局……”

但与他无关。与他的复仇无关。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行啊？你去。就在神无君脚边呢。记得替我向他问好。”

由黄土和锯末构成的烟幕里，形成的廓究竟是什么。然而就在他得结论之前，问萤的声音先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应该先离开这里……但没有。地面上的法阵，重要之人的遗，还有尚未解决的两个恶使，都是问题。说到后者，尹归鸿和陶逐都已不声响地退到远，趁无人注意他们时私下起来。

有这觉的当然不止她一人，而且他们完全有理由这么认为。那些碎片千奇百怪，可能是任何偶人的任何分。单组成它的，就有许多形似人类手臂或脚的分。虽然只是假人，却足够令人作呕——不如说正是因为那些件太像是属于人的东西。而且它们的构造有别样的妙，就仿佛把一个活人的生生扒去，完整的肌，而这个大的类人怪就是遵循这构造规则的。

那由偶人碎尸组成的人更靠近了，聆鹓呼都在打颤。它和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那只是一小段，神无君甚至怀疑它已经踏到了残血阵的范围内。人不仅发现了他们，而更像是，早已发现才朝这边行。它缓缓地弯下腰，庞大的影覆盖了天空，让微亮的天空回归黑暗。砂石与陶片的声嘎吱嘎吱，刺得耳朵生疼，尘土与叶片簌簌而落。接着，它慢吞吞地低下，将自己硕大无朋的面庞投向几人。

“不行，不行……我得把、把阿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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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如此大的、像人一样的东西在移动？最重要的是，这个碎尸偶人的睛不是一般的睛。人类也好，偶人也好，至少都是两个睛，而且它们都在眶里。这家伙的睛是什么呢？虽说依然是睛——却有无数个。那些属于不同人的、瞳孔是黑的、棕的、褐的睛，都挤在那两个大的眶中。有些睛是彩的，恐怕属于妖怪。几枚睛在这样的眶里卡不住了，掉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黏稠的，摔得稀碎。

它非常大，比森林里最古老的树还要。它迈脚步，便能踏平一大片树木；它一挥手，就能斩除前一切障碍。意料之中，它朝着这边走来，每一步都伴随着大的声响。待它再靠近些，他们就能发现这个“人”整个躯呈现一带有光泽的、肤的颜，但每一块光泽都很破碎。原来组成它的，是无数大小不一的、破碎的什么东西。

“我们本该攻其不备，”尹归鸿冷冷地说，“可惜不确定的情况太多。甚至连那大家伙都不知是哪儿来的。不过，我猜是悭贪那家伙的……倒也不是完全无用的东西。”

问萤捂着嘴说：“好恶心……”

临走前，他看了一陶迹。那个失去一条手臂的男人——男尸，带着平静的笑意，像过去任何时候一样。但他的肤已经变得灰暗了，逐渐又有了尸该有的样。灵力的来源已经消失了，陶逐最好还有之前那些原始的方案，去支持他的行动。尹归鸿正准备离开，陶逐却自顾自地跑开了，陶逐跟在她后一起。她可能要放弃那截手臂了，他想。对这女的来说她的兄长就是她的全。看样，她要永远失去重要的一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