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突然就那样更住。她双手抓向自己的鬓发，低着，钝钝地后退两步，满目无以言喻的悲怆。晨光下，她里亮晶晶的，之后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说来，我有个问题，”问萤突然说，“把它的睛都破坏了，它还能看到我们么？”

力分过来顾我。我知你们是为了我好——但不必如此！我……不接受！如果、如果你们谁再……”

孔令北的双手调整着分刺。他看上去是那样可靠，而这形象的转变与卯月君无关——而是他一向如此。或说，为一方领主，他本就如此。

“奏效了！”问萤兴地说，“这样下去，攻击它便不会复原了！”

“把它的珠都来——都碎。”

就在谢辙思索着怎么说服她的时候，神无君开了。他的语调那样沉稳，给人莫名的安心。接着，孔令北也用相似的语气说：

“有何见？”

意识到自己能留下的时候，聆鹓松了气，如释重负的笑来。笑容现的时机并不算好，但也不糟。谢辙望着她的脸，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说。天上，群鸟显得稀疏许多，或许大分鸟也已经很疲惫了。一只又一只大小不一的鸟儿接二连三地发沙哑的鸣啼，不断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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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怎么？它那么庞大，我们无从下手。而且如果将它打碎，它怕是依然能将自己修复，这样一来就没有意义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孔令北将手指放在嘴边哨。一声令下，鸟群便收到了他的指令。零散而无序的鸟突然重振旗鼓，整齐划一地攻向那人的睛。攻击是有效的。一开始，许多鸟夺走了它的珠。它们被串在长长的鸟喙上，或被宽宽的鸟喙挤碎。凸的睛们逐渐凹陷下去，坑坑洼洼。不同的瞳孔盯着不同的鸟，看向四面八方，移动起来显得那么让人恶心。人伸手，不断地在空中拍打，试图将那些鸟抓落。它偶尔能成功，但还是架不住那些小巧的家伙轻盈地在它笨重的肢间穿梭。

“是。但那聚拢的法术，被刻印在它的睛里。那群睛中。我能看到。”

她有些应激了，他们都看得。这本就是残酷的一夜，对普通人而言，她还活着，还站在这里，这已经够了。可他们何尝不是在担忧同样的事呢？倘若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朝夕相的姑娘在他们面前……这谁也不敢想。可是，也正是因为能思考到这层来，他们便更能明白聆鹓烈想要留下来的意愿。换句话说，让她离开这“赶她走”的行为，才更让她觉得可怖。在这情境下，能杀死她的，只有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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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无君笃定地说。于是人们又将视线放在怪密密麻麻的眶里，上又泛起一层不自在来。至少，他们有了个大致的方向。

问萤一气，说：“我会尽力照看你……我们绝不让这怪脏卯月君的血。”

“不要再有谁……不要再——至少让我看着你们，让我多看看你们。我不想谁再事了……我知我控制不了，我也没那个能力。就当我任也好，当我不识好歹也好，让我留下，但不用我——不要我……就算死我也不要一个人死在别！”

“那你留下。”

神无君突然看向她。

“还不够。”神无君的话似乎显得有些泼冷了。“它只是不会复原而已。现在掉落的，是它上本就不那么牢固的附着。成型的法术已经实现，若想击溃它，还是需要采用最直接暴力的方式。”

问萤有些失落。谢辙看着她，又看向聆鹓。他发现聆鹓似乎不那么恐惧人了，因为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它的上，没有挪开。她就这么仰盯着越来越近的人，突兀地就问了一个问题，也没转一下。

“神无君……你能看那怪，是空心的么？”

“它不需要看。”神无君摇答，“你们兴许记得活尸的事。它们已然是死了，鼻不可嗅，耳不能闻，不能视，却仍能靠近生者。那是血之躯渴望灵魂的本能。这些空的偶人，如活尸一样，即使没有命令，也会趋近生者——切开他们的，魂魄来。”

“死在别”——死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很难说明这是不是一件更残酷的事。对他们每个人来说。

它的开始有碎屑下落了。

谢辙皱着眉打量着人，说：“生砍恐怕不是个好主意。”

“卯月君会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