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都别过来！我不要回去，我不回去——我不跟你们走。你骗我，该死的女人你竟然骗我！你利用我！混账！你要你就拿去吧，拿去，别烦我！开！休想带我走，你这贱畜，一群贱畜，一群没有价值的东西，你们通通都该去死，都该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在他们被迫见证了悭贪莫名发狂的时候，不知神无君他们了什么，这大的聚合偶人已经逐渐崩溃。从构成它的每一块碎片的隙，都有黑漆漆的什么钻了来，确切地说，破而。就像有黑的光从它内迸发，使它开裂、瓦解。那些钻来的光蠕动着，藤蔓一般顺着那些隙扩散，蜿蜒，加了开裂的痕迹，像无数个温柔又致命的拥抱。

包括人类在内的渺小的生命们狼狈地逃窜，狼狈地求生。有人死去，有人活着，有人不知去向，有人下落未明。在这片不祥的森林之中，于百盛开之时，每一朵都迎来了不合时日的终结——终结在最丽的时刻。于是，它们的本便得以永生。

然而令人惊异的变故再度发生了。霂的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不受控制地搐起来。那模样像极了人受了重创，濒临死亡时才会有的景象。她突然对着空气挥手，又大喊大叫，整个人应激了似的，发都炸了起来。她惊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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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影的网捆住，碎得七零八落，整个垮塌下来。更不妙的是，那些碎片刷刷下落的方向，正是他们所站立的这个方向。

赤真珠对他们的控制解除了。孔令北一个箭步冲上前，迅速抱起卯月君的尸。问萤反应过来，立刻要去寻那消失在杂草里的珠。可是天上突然有什么碎片砸下来，不巧打在问萤的上。她痛得惊叫声，一手捂住后脑勺，再看向手心，发现自己竟被砸了血。

“你没事吧？！”

任。你连考虑到负责这一层都在害怕，怕自己只看结果，怕自己斤斤计较，怕自己显得无情，又怕这无情是旁人的评价，而自己竟在乎的只是评价本——并非什么人的生死！你还怕，怕那丫若真死了，是不是自己了个错误的决定，自己会在多大程度上责备神无君，又反过来责备自己有何立场，有何能力，能不能力挽狂澜，对不对得起他人的期待和自己的良心——仍然，并非什么人的生死！你觉得你该在意的，但你怎么也确定不了，这丫的命啊，到底什么分量……”

他怕自己听清。

他不怕她公之于众，让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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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谁？！开！别过来！去你妈的，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就是我——什么七八糟的东西！放你妈的！哪里来的妖怪？知我如今的价么？你就是想抢走我的宝贝！去死，去死吧！谁也不能把它拿走！谁也别想把我的价值夺取……我可是……我是，我才是……我……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

此刻，清和残的诅咒与祝福，将夺还一切。

烈的耳鸣袭来，他却还能听到，除此之外后传来古怪的响，持续了很久。人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神无君还有寒觞，定在“力挽狂澜”。但他无法回，也无法应答，就算可以开也无法否认霂所陈述的一切。

因为那正是他内心忧虑的事实。

她大幅度地挥舞肢，寻常人绝对不会，也不的动作。她独自一人发着疯，赤真珠竟从她的手中脱落，被甩去了一丈有余。难是……卯月君的诅咒？还是她自遭到了赤真珠的反噬？谁也不知。可就算摆脱了这可怕的东西，没有人再使用它——哪怕是霂自，她还是这样疯疯癫癫，不受控制地怪叫着，抓挠自己的肤，撕扯自己的发，同时发怪异的、撕心裂肺的叫声。

谢辙上为她检查伤势，发现她确实被砸破了，好在此外没什么大碍，妖怪的可是很结实的，只是这一记来得突然。谢辙正准备四下看看是什么东西打到了她，却接二连三有碎块从天而降。郁的影覆盖大地，二人回过，顿时瞠目结。

多么荒谬，多么无理。无理的大地滋生无理的奇迹，宏大的牺牲换来宏大的代偿。

天空集聚的厚重的云，也被明亮的天光逐渐分解。光刺穿云层，将它们一块块切割开来，晨曦的光终于倾落大地。在这庞大的光与影的演之下，分不清是疯狂的笑声还是崩溃的哭喊，悭贪之恶使最后的悲鸣如此清晰，穿透了如雨般密集的碎片哗啦啦的声响。

谢辙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