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已经走了，那又如何？凭我对那主人共患难的经历，便要一些徒劳无用的事么？但那莺月君，也不曾得罪于我，我不该多事。何况鹓就在那里，仍平安无事呢。她们既然好好的，我便更无权涉了。”

她说的话字字真诚，发源肺腑，朽月君愣是没有听一丝谎言的气息。她当真是这么想的了。也罢，终归是个妖怪而已，其对情与价值的衡量自然不能求。她若一直跟着一群普通寻常的人类，说不定也能装作他们的样，混在其中，除了年轻不变的样貌也不什么破绽。这家伙可真有意思啊，但不知为何，朽月君有些乐不起来。

“你真的很奇怪。”

“整个人间于我而言，都很奇怪。”

“不过，你知么？我听你一番话说下来，大约知问题在哪儿了。”朽月君神神秘秘地说，“整个人间都很奇怪？当然了。你不是人类，也不理解多数妖怪，而这正是因为你缺乏情的认知。你是不是时常觉得自己中空落落的，似有什么在烧，却独有空无？”

“……是。”舍殊的回答甚至没有太多迟疑。

“这就对了。因为我听不到你的心。”朽月君笑起来，“哈哈……这么久我也算是确定了，你的确是个空心之人。嘛，就像我一个无趣的同僚一样……不论人与妖怪，都是靠心来对情行理解与表达的，即便有时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心脏’，但的确存在此。你没有——或许连携你的记忆一并消失了，这些都说不准。”

“喔……这样呢，”殊似乎不觉得有多可惜，“但你说这么多，我也觉不到什么。”

“当你有心的时候才能意识到呀。我来帮你找一颗心吧？到时候，你便能理解之前一切似懂非懂的事了！什么快乐啊悲伤啊，一切人们该有的东西，你都会有了！”

“为什么帮我？”舍殊，“照你的话说，我对情那般迟钝，但我知世上没有白可吃。这是你亲说的，殁影阁也会索取代价。”

“因为我猜会很有意思。不过，我又不是殁影阁的人。你就当给我找乐，是我最大的报偿罢。我真的很兴趣。”

舍殊看过去，他背后的月光让他晦暗的面庞显得不可测。但她的确没有太多好奇，也没有额外的觉了。她不声，默默转离去。朽月君没有阻拦，因为他知这算默许。

待到那小小的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时，有女的声音现在隔岸了。

“你卖我还真快呢？”

“别这么说，解烟。”

朽月君抬双，站在石上，转过，直接在池面上迈脚步。他所踏足的地方，绽放一圈红的波光，却不令他下沉。如有朵朵红莲，凭空生面，托着他走向岸边。

“不要涉皋月大人的计划。”

“什么东西？”朽月君笑声，“呵，我连你们计划是什么都不知，何来涉一说？换句话讲，我也只是在自己想的事，与你们无关。该说，既然你们阁主派你来监视她，反倒是不要给我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