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萤多少有些赌气地冲回屋里。她知无法改变兄长他们的决定，也知对聆鹓真正好的是什么。谢辙背过去，对她的胡闹不加理会。而寒觞只是劝，像过往无数次和稀泥那般说着好话，只是这次被哄的对象成了聆鹓。而她什么都听不去。

「你走吧。」夜幕下，谢辙背对她说，「你留在这儿也只是徒添麻烦。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你了，你也知。你更该知，反而是有你在，我们才放不开手脚。别再任了。过去是我们太天真，太纵容。想想那些危险的时刻吧……回家去，家里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事，你好自为之。」

「胡说什么？！」

「我不要你们！问萤！寒觞！阿辙——你们说句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你们谁……可、可我家的地址又是怎么……」

「他们就在屋里。这位姑娘要想见他们，回去便是。但叶姑娘要和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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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鹓发声嘶力竭的叫喊，却听不到回答。女对两人连连歉又谢，招呼青年人将她带走。他们尽力不伤害她，可怎么也拉不动。连拖带拽没有用，二人脆将她架起来，真如绑匪一般将她门的车去了。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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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明白了。也难怪兄长昨夜会说那番话……

靠近房门。那两位男更是带着大的威严靠过来，面算不上凶恶，却也不善。

「什么我家人？我不认识他们！」

「聆鹓姑娘莫要害怕，我们是你爹娘派来接你回家的。叶家在此城亦有生意，联络起来不算大事。也是你朋友写信告诉我们，你在路途中受了伤，不宜再和大家走下去了。」

「小，你看看——你怎么能把自己伤成这样？若不是你的友人写加急信来，还不知你要成什么样！若有三长两短，谁都不好向你家里人代呀。」

谢辙走近了些，但不再更近。他双手背后，昏暗的暮令他的表情颇显沉。他木然地说：

说着，她的语调里便有了哭腔。她知自己是理亏的，瞒了家里人这样久，谢辙也未曾将真正的实话都说来。大约是知她那些微小的谎言，也大约是怕惹上更多麻烦。她里挂着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问萤。问萤跑上前去拽寒觞的手臂，可寒觞也只是摇了摇。

「你们什么？」问萤生气地说，「我们可就住在这儿，你们休想惹事。告诉你们，你们若敢刁难我们，我兄长和朋友一会儿回来肯定不放过你们！」

「不、不行！」聆鹓大喊着，「我不能就这么走！我还、我……」

「公也不必这么说。」女人说，「钱财是小，命是大。你们整日险峻之地，有些剐蹭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丫的一直算不上太好，经不起更多折腾。我们要谢谢您联络我们，这等正确的判断。稍后我们也会给诸位一些银票，也算谢你们近两年对这丫的照顾。唉……她的堂，如今还下落不明，主家本就不是那么放心的。」

两人伸手抓着聆鹓，活像是要绑架她一样。她的不安几乎到达峰，奋力挣扎起来。可一个小姑娘哪儿是力壮的青年的对手，况且是两人。那眉目凌厉的女人放缓了语调，尽可能耐心地对她说：

房门被推开了，谢辙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来。寒觞站在他旁一言不发，却伸手招呼问萤过来。问萤一时呆住了，她下意识想拉聆鹓，手却停在半空。

聆鹓努力甩动手臂，袖被卷到手肘上面去了。手臂上依稀可见一些疤痕，不知是何时留下的。女见状很是心疼，立刻蹲下来拈住她的手腕，关切地说：

「凭什么？」聆鹓不安地大喊，「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知我姓什么……」

星辰之下，孩童般哭闹的声音逐渐远去。谢辙如释重负地靠在墙上，抬望着远方，目光的落比星星还要遥远。

「你的家人。」

「是我写的信。我半个多月前就将信发去了，预估这会儿我们会到这个地方。也幸亏凛天师不促，给了我们息的余地。我生怕信送到翡玥城要太久，特意找了师的门路。你不适合再跟着我们了，我们也不该一直依赖你的钱财。」

于是问萤也就作罢了。她将同样无助且无奈的目光放到聆鹓上。这一刻，聆鹓突然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被恶人绑架、被妖怪袭击，那些九死一生的过往都不曾让她有这等程度的恐惧。她觉得委屈。不止更咽，她想放声大哭，于是她便这么了。她从未哭得这样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