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星觉得她开始有些奇怪了。从她们相识以来，她不曾见过舍殊有什么烈的情表述。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像是犯病似的，不安地扯着自己的发，不断地在原地踏步。就好像她周围有什么东西蹭得她发，自己却无可奈何，徒增焦虑。

生死，即便我自认自己对人间七情六已无追求，也对你的任无言以对。不敬畏生的价值，不尊重死的规则，如此轻浮，连人类的孩童也比你清醒。」

「这力量，本来不属于你吧？过去不见你用过。」她说，「而且我还看到了那个六无常的施术痕迹。正是这样的火熔化你的心？」

「真是奇怪，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放下了，以为我可以接受我忘记了……可我到底是什么？是妖怪的

先前还占据优势的紫的火，随着殊话语的激烈，不知为何就慢慢于劣势了。彼岸一朵接一朵地疯长，侵蚀了整片大地，包括域。黄昏依旧是黄昏，亘古不变的黄昏。无数朵赤的纷纷转向了忱星，就像在「看着」她似的。

话，又是什么的妖怪？这么久以来我似乎从未有过自己的意志，我发现我是那样容易听从他人的安排。谁的建议我都在听，谁的要求我都在，也没有问过自己愿不愿意。或者，我问了，但我也不知。不该是这样的，这样没有主见……可你们人人都有主观的意愿不是吗？嗯，我想复活鹓，这应当算是了。可我是为了什么，你们中的朋友，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什么？这不好说。好像不重要，但好像也重要。我一直听别人的，也一直模仿着别人的反应，别人的……情——应有的情！时至今日我才有了自己的想法。不，也不是这样，我曾经很早前就有过了……我有一觉，这不是第一次。可第一次我又是为什么？好像正是那样突然地、私自地想要什么，才失去了先前的记忆……为什么啊？告诉我？」

「大概吧。」

不论如何也伤不到她，不论如何也破坏不了她的武。那剑看上去又细又弱，一碰就碎，谁曾想这样结实。忱星自己也是颇有能耐的。倘若叶鹓能有她一半本事，也落不到这样凄惨的下场吧？啊啊，虽然同为人类，但仅是人类之躯，果然是不行的。

两人都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两疯狂的火焰突然就从她们各自的后腾空而起，发了疯一般冲撞着彼此。天地像是要被她们的火填满，火焰的碎屑四迸溅。红的火落到土壤中，便生红的彼岸；紫的火落到潭中，便生紫的莲。这死生之地将一切致死的力量以生的形式反馈，战况愈是激烈，生机愈是盎然。可怕的生命力过于蓬，因而显得疯狂。这被掀起的火浪之下，不知何时两把刀剑已碰撞冰冷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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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殊已经注意到了，即便是地狱的火焰，也能被忱星轻易化解。

「也就是说，你不会帮我了，是吧？那不如，你把心脏给我好了。既然你一副不想要的样，既然你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样——不如这样令它发挥最大的价值才好。就连朽月君也曾问过我，我这样无心的妖怪，是否想要一颗至纯的心。那时我像考虑鹓一样考虑你。我想，这样一来你不就死去了吗？你不就与鹓一样了？于是我拒绝了。可如今你这样挡在我面前，还说这般莫名的话来……那么你还是永远闭上嘴吧。」

但那好像也并不仅仅是针对忱星的敌意罢了……

「我也是在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十分稀奇。」殊又说，「灵魂、元神、躯，竟然是能彼此分开，又重新合的。理说，琉璃心作为迦楼罗的一分，应当让你持有一分属于他的记忆或者能力才对。但是，就连这分也被这颗心脏净化。它的确算是无邪而纯粹之。我问你啊……即便我们意见相左，你站在这里，诸多理由之中，也有为她的一分吧？不论遵守什么规律还是受什么人所托，一定有你自愿的成分吧？我开始想要了，想要心，想知那些东西。我从未有过渴求之，可我突然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心，怎样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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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是真疯了，忱星暗想。

「你提名的那个家伙，已经找过我的麻烦了。他不仅没能带走什么，还留下了什么。」

忱星松开握住剑的手，再抬起来。剑并未掉到地面，而是在空中分解成无数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滴。它们重新凝聚，变成了数锋利的锥刺，悬浮着环绕在她的左右。利刺尖端对着面苍白的舍殊，她发红的眸里没了往日的空茫，只被烈的敌意填满。